么世道啊!我们到底该怎么办才好?”熊西叹了口气,对巴巴说。
巴巴还是老样子,啜饮着纸杯里的日本酒说:“别烦恼,只要有人需要你们,总有办法的。”
“但根本没有人需要我们啊。”
“同伴需要你们,还有……”巴巴指着天空。
太阳即将西沉,把天空染成一片紫色。
“又是神吗?”
巴巴点点头。
“抱歉老是问同样的问题,不过世上真的有神吗?”
“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若不放下执着,看得见的也会看不见。”
“可是,在这里的不都是些没有执着的人吗?每个人都只能勉强糊口。”
“贫穷与不执着是两回事。贫穷不一定清洁,有钱也未必肮脏。”
“听起来太深奥了,不过我们维持现状就行了吗?有同伴为了反对禁止回收空罐的条例示威抗议,我还在犹豫要不要参加……”
“我不会阻止你,但时代潮流不可违。我们就是生活在这样的时代。”
“意思是虽然这个世界这么烂,还是要忍耐着过下去吗?”
“无论如何叹息,世界都不会就此改变。与其改变世界,改变自己容易得多。接纳一切吧!”
熊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熊西说过巴巴有不可思议的力量,但修觉得巴巴根本是个骗子。大家都在苦苦挣扎,巴巴却只会摆出教主的姿态,净说些世上有神之类的屁话,根本毫无用处。跟之前想的一样,巴巴就是个寄生在游民身上的老头。
随着宴会人数增加,两升的酒才一眨眼的工夫就喝完了。有人拿出了宝特瓶装的烧酒。四周天色转暗,点亮吊在大树上的自行车车灯,宴会继续进行。那仿佛迟来的赏花氛围,让修想起在阿佐谷当临时工的日子。现在顺矢怎么样了?如果他在A国的某处活得好好的就好了,但帮忙走私可不好过。一想到顺矢天天在走险路,修便担心得胸口难受。可能是因为想到顺矢,修失去了酒兴,离开原地。
后方的野狗们以为他会赏点什么,摇着尾巴,猫也谄媚似的伸起懒腰。修从小菜碟子里拿了一些炸鸡肉屑丢给猫狗,忽然脚下一阵瘙痒。这才发现一只小狗在他的脚边玩耍,是只圆滚滚的小狗,似乎混有柴犬血统。修蹲下来,摸摸它的头。小狗用牙齿还没长齐的嘴巴轻啃他。看看它的下腹部,是只小公狗。修突然想起小学三年级时在附近草地上捡到小狗的事。他被父母恶狠狠地骂了一顿后,只好哭哭啼啼地把小狗放回草地上,眼前的这只小狗像极了那只狗。
“喂,你叫什么名字?”修让小狗啃着自己的手指,喃喃地问。
“很可爱,对吧?”
忽然传来一道女声,修抬头一看,一个年约二十岁的女人站在那里。她和自己一样穿着连帽外套和牛仔裤,黑色的头发在脑后绑成一束。
女人脸上脂粉未施,微笑着说:“它叫小圆,是我取的名字。”
比起小狗叫什么,修更在意怎么会有年轻女人在这里。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眨着眼睛,结果芹泽和熊西大声说:“噢,这不是真理吗?”
“你来得正好,一起来喝吧!”
女人也没有犹豫的样子,加入游民,拿起纸杯。
“那我只喝一点,马上就得回去写课题作业了。”
要写课题作业,她是大学生吗?修更不明白她的身份了。
修抱着小圆回到原本的位置上,女人就坐在对面。仔细一看,她生了张清爽的瓜子脸,眼睛很秀气。感觉就快四目相接时,修别开脸去,熊西却指着他说:“我来帮真理介绍一下,这位小兄弟是新来的,叫修。”
修害羞地点点头,女人露出大方的笑容说:“我叫光本真理,今年升大三。我在这儿当义工协助大家。”
“多谢你照顾了。”有人模仿她端庄的语气说,惹得众人都笑了。
真理除了上课,还参加义工社团,四处察看游民的状况,解决他们生活上的问题,或是给爱心厨房等活动提供帮助。今年大三,也就是小修一岁。真理问修年纪,他回答:“二十一。”
在这种地方跟年轻女人说话让他觉得丢脸,于是口气变得冷淡。
“还这么年轻,真辛苦。有什么困难请随时告诉我。”
“嗯。”修小声回答。
“最近,越是年轻人越容易勉强自己,也有人认为变成游民是自己的错,不愿向任何人求助,结果却生了重病。”
“我现在还可以。”
“你知道紧急暂时保护中心和自立支持中心吗?”
真理说,紧急暂时保护中心,顾名思义,是暂时收容游民的设施,由福祉事务所审核后方可进入,居住期限原则上是一个月,除了供应三餐和日用品,也提供健康咨询服务。而自立支持中心则以紧急暂时保护中心的居民中有工作意愿的人为对象,以更具体的方法协助他们回归社会,基本居住期限为两个月。
“如果你愿意,我随时可以介绍。”真理说。
修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