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我想留在这里,再努力看看。”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说:“这样啊。”
“难得爸来找我,对不起。可是知道彼此都平安无事,就可以放心了。”
“修,你变了。”父亲感慨良多,喃喃地说。
修与父亲在咖啡厅门口道别。
临别之际,父亲递过来写着联络方式的纸条和一个白色信封说:“虽然只有一点,先当生活费用吧!”
“不用了,爸也很辛苦吧!”
修想要退回信封,但忽然改变心意,收了下来。
信封里装了五张万元钞票。想想以前每个月父母都会汇十五万元的生活费给他,就可以想见父亲现在的生活过得有多拮据。修这时才热泪盈眶了起来,但他强忍泪水,回到书报摊。
他自以为不动声色,芹泽却眼尖地凑到他身旁说:“刚才那个人是你爸吧?”
修点点头,他曾经把父母失踪的事告诉过芹泽。
修简短说明状况后,芹泽说:“我也在自己的公司倒闭时连夜跑路,从此以后就跟家人断了联系,真的很寂寞。你能再见到家人,真的太好了。”
“嗯。”
“那你要怎么做?好不容易跟老爸重逢了,要回故乡去吧?”
“不,我不打算回去。”
“为什么要糟蹋父母的好意?好不容易可以脱离难民生活了!”
“可是我想留在东京努力看看。”
“留在东京,你要干什么?”
“暂时先继续做这份工作。”
“你不是刚刚说过你很快就要辞职吗?干脆现在就辞职回故乡去,不是更好吗?”
如果自己辞职,或许幸田就不必被开除了,但是他不想在找到下一份工作前辞职。
“如果我现在辞职,就没人进货和看店了。”
“混账东西!生意总有办法的。比起我,你更应该担心自己吧!”
芹泽顽固地劝修回父母身边,但修的心意没有动摇。他不想借助父亲的力量,想靠自己爬出这个地方,虽然现在连养活自己都很勉强。找到下一份工作后,他还有很多该做的事。
寄放在东都不动产的东西,他已经不需要了,但他想付清积欠的钱。还有预借的十五万现金。向晴香和小茜借的钱,也非还不可。最重要的是向顺矢道歉。虽然想立刻去救他,但现在的自己没有这样的力量。顺矢何时才会回来?笃志说,只要忍耐个两三年就能回到日本,虽然笃志的话不能尽信。如果顺矢回来,修想尽己所能地援助他,所以他无论如何都必须自食其力。
入夜以后回到帐篷村,芹泽立刻向熊西告状。
“太可惜啦!”熊西在帐篷后面压空罐,不解地说,“既然都可以过上普通日子了,为什么不回故乡?”
“喏,熊哥也这么想对吧?还是回去跟老爸一起住比较好!”
来兜售便当的梅吉也中途加入对话:“阿修啊,当然是回故乡好啦!我一回大阪就会被黑道追杀,所以只好待在东京,但要是可以回去,我还真想回去!”
众人七嘴八舌地劝他回去,修开始觉得自己被大家讨厌了,叹了口气说:“我留在这里会给大家添麻烦是吗?”
“不是那样的,大家只是担心你啊!”熊西说。
“就是就是!”梅吉说。
“像阿修这种年轻人,不能在这种地方浪费生命。”
“不是说你留在这里会添麻烦!”芹泽说,“可是阿熊自己日子都不好过了,你也不能老赖在他这里嘛!”
“不,我完全没问题啊!”熊西急忙挥手。
“我知道。”修说,“我想自己搭个帐篷。”
“什么?”
“那样不行!”
芹泽和梅吉面面相觑,熊西环抱起粗壮的手臂说:“如果你无论如何都不想回去,那也没办法,不过要不要跟巴巴谈谈?”
“就算跟他谈,我的心意也不会改变。”
修还是被三人催着去了巴巴那里。巴巴周围躺着好几只野猫野狗。
芹泽说明状况,巴巴哼了一声说:“随他去吧!他脑袋空无一物。”
“可是就算留在这里也不能怎样啊!”芹泽说。
巴巴摇摇头:“这人不是旁人劝得动的。就让他跟这里的人一起当游民当到死吧!”
那粗暴的说法让修忍不住大动肝火:“我不打算当游民当到死,而且待在这里的人,也不一定永远都是游民吧?”
“假言安慰又能如何?”
“就算现在是游民,将来也不知道会怎样。每个人都有得到幸福的权利吧?”
“什么是得到幸福的权利?”
“有个像样的家,不必担心生活……我不太会说,总之是可以过着不贫困的生活的权利。”
“这不叫作贫困。”巴巴冷冷地说。
“为什么?大家都是游民啊!”
“东京这块土地,随便挖开一处,底下都是漆黑的灰。”
“什么灰?”
“第二次世界大战。”巴巴说,“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