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只会呆坐着,这也难怪。”
“我没有什么!你才是,还在公司的时候,不是个厉害的业务员吗?”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就连这种工作也快被开除了。”
“我不认为芹兄想开除你,不过如果你介意业绩,那就一起加油吧!”
“喂,”幸田叹气说,“听到别人说加油,最令人难受!”
修顿时狼狈万分,连忙向幸田低头道歉:“对不起。”
“我可是病人啊!如果勉强振作,抑郁症会变得更严重的。”
“那就继续保持现状——”
“阿修,”幸田低声说,“你可以辞职吗?”
“啊?”
“开玩笑的,开玩笑!”幸田立刻收回前言,但眼神游移着。
这天晚上,修回到帐篷,想着幸田的事。
幸田要他辞职,那应该是真心话吧!如果芹泽要幸田离开,幸田就失去收入来源了。他的公寓房租似乎仍然欠缴,也无法申请生活补助,要是失去工作,很可能得流落街头。如果到时候幸田依然没有工作,就只能靠翻垃圾维生了。生了病,还成为不折不扣的游民,实在太辛苦了。但自己也要生活。虽然存款超过了四万元,但一想到要离开这里,修仍然感到不安。他也不想为了幸田而辞掉工作。也就是说,即使要牺牲幸田,修还是想以自己的收入为先。连在日薪一两千元的世界里,也存在着攸关生活的竞争,这令他感到疲累。这种时候,巴巴会怎么说?
真理说,巴巴要她为了别人而工作,还说人只有在帮助别人过程中,才能得到真正的喜悦。这种老生常谈,并没有让修特别感动,如果要遵守那种说法,自己是不是该为了幸田而辞掉工作?话又说回来,如果他辞职,应该也会给芹泽造成麻烦,所以在帮助别人的这一点上就有了矛盾。
如果幸田的状况迫切呢?之前熊西说过,有人认为救助游民是浪费税金。如果弃幸田于不顾,自己不就与那些人一样了吗?
修想知道巴巴的答案,便走出帐篷。外头飘着小雨,巴巴却在大树下打盹。
修怯怯地喊他,巴巴揉揉埋没在皱纹里的眼睛说:“我正在冥想,有什么事?”
“冥想是睡觉吗?”
巴巴没搭理他。
这个老人一被惹毛,嘴巴就会像贝壳似的紧紧闭上。修觉得最好快点切入正题,于是提出刚才的疑问。为了不被知道是自己和幸田之间的问题,他编出一套话来。
“如果那个人辞职,虽然同事可以保住工作,但雇用那个人的老板会觉得困扰。要怎么做才能同时帮助两个人呢?”
“你加倍工作,扶养同事就好了。”巴巴当场回答。
“这怎么可能?再说,什么‘你’,这又不是在说我。”
“任谁都一样。如果真心想帮助他人,就只能献出自己的性命。”
“那不就会死吗?”
“没错。”
“那自己的人生怎么办?”
“就是那样的一段人生。”
“啊,啊!”修叹了口气,“我以为找巴巴商量或许能得到什么答案呢……”
“别把自己不懂的事怪到我头上。帮助他人并非如此单纯的事。再说,你真能判断是否能帮上他人吗?”
“这……”
“有可能因为你随便伸出援手,害得同事失去自立的机会。当然,也有可能恰恰相反。”
“那我该怎么做才好?”
“人只能通过主观去看事物。也就是说,不管做什么都是自我满足。若是连自己都满足不了,更遑论满足别人。”
修心想,巴巴又一如往常净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了。
巴巴说:“你的脑袋空无一物。想为人担心,等自己的脑袋充实一点再去操心也不迟。”
“嗯……”修低吟起来,“意思是别管他吗?”
“我已经回答过了。再说,你的关键时刻就快到了。”
“关键时刻?”
巴巴闭上眼睛,没有回答。
到了六月底,终于放晴了三天。
托此之福,杂志的销路转好,修松了口气。幸田还是老样子,一脸阴沉地盯着路面,向他搭话也不见回应,但修也不想随便刺激他。
到了傍晚,幸田也不等芹泽来换班便说:“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他从当日的营业收入里任意拿走了自己的日薪就离开了。
没多久芹泽来了,他知道幸田回去后便说:“那家伙没救了,居然擅自拿走店里的钱,太不像话了。”
“难道你要辞退他吗?”
“明天他一来,我就当场开除他。”
“就不能放他一马吗?幸田兄生了病——”
“混账东西!不许干涉我做生意!”芹泽厉声吼道。
“对不起。可是如果幸田兄离开,我也会很困扰。”
“我来跟你换班就行了吧?”
“可是芹兄不也说过吗,一直当难民也不是办法。”
“怎么?你要辞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