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密地一起吃饭,修才会怒火中烧。这阵子晴香对他一直很冷淡,而且嘴上说是误会,却不断为雄介说话。就算刚才真是误会,就这样分手后也可能成为事实。修开始胡思乱想,嫉妒猛然涌上心头。他很想打电话给晴香,却心存芥蒂,也觉得晴香会主动联络自己。最好先找个地方过夜,看看情况再说。
修来到歌舞伎町。看着五彩缤纷的霓虹灯,他又想喝酒了,但手上只剩下一万五左右。
米兰座附近大楼的网咖招牌上写着“全包厢,夜间优惠套餐一千两百元”,于是他走进大楼。
三楼是店铺,走出电梯,迎面就是柜台。
“欢迎光临。”
褐色头发的员工是个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瘦骨嶙峋的男人,他露出假笑向修行礼。
回北九州岛探看老家的情况时,修曾在狭小的漫咖过夜,不过这是他第一次进入真正的网咖,分不清东西南北。他看着墙上的价目表。
“如果现在开始使用,本店推荐夜间优惠‘十小时套餐’。”男员工说。
修看看时钟,十一点,办十小时套餐的话,可以待到早上九点。面试是十点开始,刚刚好。
“那就这个。”修说道。但一听到金额,他就皱起眉头。他以为只要一千两百元,没想到那是五小时的价钱,十小时得花两千四百元。不过,这还是比桑拿或胶囊旅馆(10)便宜,还可以看漫画、玩电动,也有免费饮料吧和淋浴间。
修不情愿地付了钱,员工接着问他要哪种包厢。似乎可以选择包厢的种类,有吸烟/非吸烟、扶手椅/平躺椅等,修不知道哪种更舒服,就选了吸烟区的扶手椅包厢。
店员把夹着账单的夹板交给修,修往包厢走去。
昏暗的店内,是一大排以隔板隔开的包厢,电脑屏幕散发出白光。他按着账单上的号码进入包厢,在扶手椅上坐下。
桌上摆着机型稍嫌老旧的电脑和键盘,墙上挂着耳机。虽说是包厢,但隔板低矮,天花板很高,很容易就可以从外面探头窥看,实在令人无法放松。
上上网,看看漫画,很快就夜深了。因为在饮料吧无论喝多少都不花钱,他喝了太多果汁,觉得有些反胃。非睡不可了,他才闭上眼睛,周围的声音顿时变得刺耳。忙碌的鼠标声、翻漫画的摩擦声、客人睡着的呼吸声和打鼾声,就连店里播放的背景音乐也格外扰人。直到清晨五点多,修才勉强睡着。
睁眼一看,已经快九点了。由于无法伸展手脚,修全身关节僵硬,但显然连冲澡的时间都没了。他离开网咖,把装着换洗衣物的纸袋寄放在新宿车站的投币式置物柜里,在快餐店吃完早餐后匆匆前往面试地点。
面试会场位于一栋商住楼中,负责面试的是五六名中老年男子和一名年近三十的男子。修觉得自己在年龄上有优势,但听完面试官的说明后,他忧郁极了。做警卫工作,就算是兼职人员,也必须先接受四天的实习和体检。实习期间也算薪水,但要实际开始工作之后才能领到。听到这里,修大失所望。
“可是广告上写着日薪。”他提心吊胆地问。
中年面试官苦笑着说:“‘日薪’的意思是以日计薪,工作当天就可以领到薪水的是‘日领’。连这都不知道,那你一定也不知道做警卫工作需要提供证明文件吧?”
面试官说,必须上交住民卡(11)和身份证明文件,公司会向面试者家人及家人以外的第三者确认,调查面试者过去五年内的经历,因为法律好像禁止五年内有过牢狱以上前科的人担任警卫。
修虽然没有前科,但居无定所,父母又下落不明,根本无望录取。他只说自己会再考虑,就离开了面试会场。
兼职面试还剩下居酒屋外场人员和物流拣货员,两边写的都是日薪,也就是不确定能不能当天领到薪水。即使是领周薪,他手头的钱连一星期都撑不下去吧!
修算算皮夹里的钱,刚好一万两千元。昨天早上明明还有将近两万,怎么只剩下这点了?在有大笔钱进账以前,只能住网咖了。不过,选择十小时夜间套餐,一个晚上就得花掉两千四百元。即使不抽烟,把每天的饮食费压到一千元,一天也得花上三千四百元。所以加上今天,他只能撑过三天。如果改成五小时一千两百元的夜间套餐,加上餐饮费,一天是两千两百元,可以撑上五天,但接下来就只能流落街头了。换句话说,从今天开始的五天内,无论如何都必须找到日领的兼职。
修从投币式置物柜领了东西,回到歌舞伎町,在那里发现一群穿着修身西装的年轻人走过。从花哨的发型和身上的行头来看,他们似乎是酒吧的男性接待者(12)。除了一个人身穿白色西装,其他人都是一身黑色系西装。穿白西装的男人和一个身材高挑苗条,足以媲美模特的女人,上了停在路边的红色法拉利。
这时,穿西装的男子们齐声喊道:“您辛苦了!”同时鞠躬行礼。
红色的法拉利发出隆隆的排气声,从修面前扬长而去。
错身而过的瞬间,修看清了白西装男子的相貌,年龄二十五岁左右。为什么年纪相仿,境遇却如此不同?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