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不过,饿着肚子,心情会沮丧的!因为发纸巾需要的不只是体力,还有精神力!”
“精神力?”
“对。路人会忽视你,还会把你当傻瓜看,对吧?”
“确实,光是受到忽视就会让人消沉。”
“如果不能克服这一关,就无法胜任发纸巾的工作,必须锻炼出足以承受冰冷视线的精神力。”
虽然觉得轻部越讲越夸张,修还是应和着。
“像我,不管被人用什么眼光看待都无所谓,可是你还是会害羞,对吧?”
“嗯。”
“就是把对方当人看才不行,因为路人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
“我也这么觉得。”
“是吧?那么我们也别把他们当人看就行了,当成在喂羊吃纸就好。羊的话,不管它们拿什么眼神看你,你都不会放在心上吧?”
“确实如此。”
修一脸敬佩地点点头,轻部继续滔滔不绝地说:“发纸巾需要的是体力、精神力以及洞察力。预测出谁愿意收下纸巾……”
轻部滔滔不绝地说着,但修对发纸巾的话题有点腻了。
“对了,”他想换个话题,“轻部兄,你几岁了?”
“咦?”轻部微微仰身,说,“三十。”
修还以为他二十七八岁,出乎意料,他的年纪不小了。
“现在的兼职你做了多久?”
“七年吧!”
“好厉害!”
居然做了七年的发纸巾兼职!修目瞪口呆,但轻部似乎把这当成称赞,又张着鼻孔说:“唉,这一带,我想,没人发得比我快!”
因为他实在太得意了,修忍不住想泼泼冷水:“那你的工作……”
“工作?你是说全职吗?为什么要找全职?”轻部的表情顿时沉了下来。
修慌忙说:“哦,不是,我是想说,你在做这份兼职以前在哪里工作!”
“在一家汽车零件公司。我大学毕业就进去了,可是那里的每个员工人品都很恶劣,又成天加班,我很快就不干了。我已经受够全职了。”
“那,往后你也要全心发纸巾……”
“发纸巾最轻松了!可以很快做完,也有自己的时间。可是那些做兼职的都不懂发纸巾的好,没多久就不干了。”
“你呢?”轻部接着问,“你会一直做下去吧?”
“嗯……”修含糊地点点头。
开始做发纸巾的兼职后,过了一星期。
或许是进入十二月变得更冷的缘故,车站前往来的人潮脚步也加快了。每个人都一副懒得把手伸出口袋的表情,迅速接过纸巾后离去。
一个星期内,修发纸巾的本领进步了许多。虽然不及轻部,但他不到四小时就能发完一千五百包纸巾。速度加快以后,也只有一开始觉得有趣,这种单调的工作,越习惯越觉得无聊。修也渐渐习惯被忽视或被投以轻蔑的眼神了,但也因为闲了起来,开始胡思乱想了。看到幸福的情侣或看似有钱的年轻人,他就忍不住想象起他们的生活,自觉凄凉。轻部说要把路人当成羊,但不管怎么看,他们都不是羊,反倒是自己更像被绑在路上的家畜。尽管觉得不能奢求,但说老实话,他自己已经发腻纸巾了。
招募受试者的临床试验网站三天前发来邮件。信上有临床试验的招募信息。招募对象不一,有对年龄有要求的,也有限定胃溃疡或高血压、糖尿病患者参加的。此外,临床试验的周期也不尽相同,从几天到几星期都有,也有在家服药,再回医院检查的。然而,最重要的兼职费,也就是协助费的金额,或许因为名目是征求自愿受试者,所以并没有写明。按理说,住院时间越长,酬劳就应该越多。然而,从招募条件来看,修每项都不符合。
修犹豫了半天,挑了个“征求二十到三十五岁健康男性住院十天”的工作,然后打电话到临床试验所。接电话的男职员叫他先参加说明会,在说明会上听过药物说明,登记之后再接受体检,如果没有问题就可以住院了。程序听起来很麻烦,而且也不知道吃的是什么药,但为了摆脱发纸巾的工作,修只能答应。
轻部丝毫没有察觉到修想要跳槽,与修打成一片。他似乎认为自己有了一个职场上的晚辈,每天都找修吃午饭。一个人吃饭也没意思,所以修答应了,但轻部的话题除了发纸巾就只有动画和游戏,后两者都是修不熟悉的东西,所以光是听轻部说话就觉得累人。
“然后啊,最终魔王弱得要死,游戏也简单得要命,可是里头的……”轻部喋喋不休地谈论这类话题。
有一次,一个像是大学生的女孩经过汉堡店前。
“那女生挺可爱的。”修不经意地说。
轻部却嗤之以鼻:“不行不行,女人还是二次元(14)的好。”
“是吗?”
“有血有肉的女人既任性又花钱,而且会变老。再说女人只对长得帅、个子高的有钱男人感兴趣吧?那种肤浅的家伙,谁要跟她们交往!”
修觉得,与其说是轻部不想跟她们交往,不如说是没有女人愿意跟他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