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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察官室是监视警方内部失信行为及丑闻的机关。修觉得,叫警察打电话去那种地方,只会更加惹恼对方。

“那就叫他们找值班律师来。如果对方还是要求你去警署,就自己打电话找律师。既然是自愿配合到警署去的,想打电话随时都可以打。”

“可是我没钱雇什么律师。”

“值班律师第一次会面是免费的。”

“好厉害,你居然知道这么多。”

“废话!不懂法律,混什么黑道。可是,”薮内嘀咕说,“条子也不是喜欢才盘问的。上头命令,条子也只好乱枪打鸟冲业绩,可怜啊!”

“真的,真的。”张一边在垫被上做仰卧起坐,一边说道,“日本警察,可怜,犯人跑掉,也不可以开枪。”

“吵死了!你这王八蛋,看我怎么收拾你!”

薮内怒吼时,负责看守的人也吼道:“安静!”

第二天早上刚吃完早饭,修就被负责看守的人叫了过去。

听到自己要被移送检察单位,修不由得紧张起来。离开拘留所后,他被手铐和腰绳与其他嫌犯绑成一串,像蜈蚣赛跑似的往前走。这天早上非常寒冷,手铐冰得他直发抖。

嫌犯一行人走出警署后门,坐上外形像巴士的护送车。虽然车窗上有窗帘,还是可以从隙缝处看见外面的景色。十字路口的斑马线上,准备上班的上班族正快步通过。这种稀松平常的晨景,看起来却恍若另一个遥远的世界。

护送车停靠在各处警察署,接送新的嫌犯,嫌犯有中老年人,也有年轻人。离开拘留所后约一个小时,总算抵达检察厅。

嫌犯们走下护送车,被带进位于地下、宛如牢房的地方。木制长椅面对面地排列着,房间角落有洗手台和厕所。长椅坐起来很不舒服,不到三十分钟,修的屁股就痛了起来。他们好像得一直坐到检察官审讯为止。除了上厕所,不允许活动,也完全禁止交谈。每个人都一脸阴沉地垂着头。

有吐司当早饭,警察解下一边手铐让他们进食。在这之前,有好几个嫌犯被叫进去,又被送了回来。

然而,不管等上多久,都没有轮到修。修觉得好像在修行似的,这也算一种惩罚吧!来到检察厅后,整整过了五个小时,总算叫到修的号码了。

修被警察带进一个宽敞的房间,是间整洁的办公室,有观叶植物和书架。外头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上的灯光从窗外透进来。修在椅子上坐下后,手铐被解开了,但警察依旧抓着他的腰绳。办公桌对面坐着检察官和事务官。检察官年约三十五岁,事务官看起来年近三十岁。两人一副公务员的样貌。

检察官以平淡的语气进行审讯,检察事务官则在一旁敲打电脑键盘。确定警方的笔录内容时,修虽然有想要反驳的地方,但他照着薮内叮咛的,忍耐下来,免得破坏检察官对他的印象。他乖乖承认罪嫌,一个劲地道歉。

“以后别再带着这种东西到处走了。”检察官一脸厌倦地指着LED手电筒说,感觉他已经应付过太多类似的嫌犯了,接着又说,“我看你也充分反省了,应该不必起诉吧!”

修忍不住探出身体说:“意思是……”

“缓起诉处分。”

检察官这么说的瞬间,旁边的警察解开了他的腰绳。

离开检察厅后,不是坐护送车,而是由警车送他回警署。修觉得好像又会被丢回拘留所,内心忐忑不安。然而,在归还了个人物品后,他就恢复自由身了。他想向薮内和张道别,虽然相处时间短暂,但两人都待他不错,他很感谢他们,但修已经不被允许靠近拘留房了。

离开了警署,外头的空气分外新鲜。短短几个小时以前,他还铐着手铐,系着腰绳,被牵着四处走,现在想来简直就像一场梦。

修沉浸在被解放的自由中,走在夜晚的路上。看看手机,政树和雄介都在语音邮箱留了言。政树先说是听雄介说的,然后要修被释放后打给他。雄介还是一样,用胆怯的声音反复问着:“你没事吧?”但修不想打给他们。两人嘴上说得像在担心他,却透露出隐藏不住的好奇。关键时刻一点用处都没有,事到如今,就算他们担心也没用。

穿过新宿高架桥,就看到歌舞伎町的霓虹灯了。

修在回程的车上听警察说,缓起诉处分是如果被起诉,就足以判决有罪,但酌情而不予起诉——换句话说,这回他是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过了。犯了罪却获得原谅,理当心存感谢吧!被警方逮捕,关进拘留所,获得一番宝贵的社会经验,或许也还不错。然而,随着对被释放的欢喜情绪平静下来,修的内心顿时乌云密布。即使犯罪是事实,但拘留所的生活也太屈辱了。

不懂法律的人就活该吃苦吗?无家可归,没有工作,提个纸袋在街上游荡,他碍到谁了?如果自己很有钱,穿着打扮一看就是个阔少,或许警察根本不会找他的茬。即使被抓,因为在社会上有身份地位,也会有人愿意当保证人吧!

“可恶!”修走在歌舞伎町,没有对象地怒骂着。

无处发泄的不甘情绪让他眼眶发热,忽然间,他好像明白薮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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