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把自己的调查结果和线索都记在了纸上,并连同所有调查文件放进了一个大活页夹。但柜子是空的。文件夹呢?他用它做了什么?她记得他们从未使用过壁炉,但现在里面有一堆灰烬。是他烧掉了它们?他为什么想要抹去一切?她踮起脚尖,用手抚过柜子顶部,手指落在一捆被遗忘的A4纸上。
那是一部小说的复印本,她立刻认出了是《未完成的手稿》。在交稿前一个月,她曾给丈夫寄出这份复印稿,想征求一下他的意见,就像以前那样。但他始终没有给她回电话。目前看来,他肯定读过了,因为他特意圈出了其中几个段落,包括最可怕的酷刑,以及如何用木头和金属制造压碎双脚的刑具。
她真想立即回医院打他一顿,直到他开口说话。这个想法让她自己也感到害怕。
必须弄清房子里隐藏的秘密。她穿上外套,拿着手电筒,走出门,冲向距离别墅约十米的工具棚,一座小木屋,那里停放着一辆沙滩帆车。朱利安平时会把所有工具都放在那里,不时地修修补补。如果他真的从小说中获得了某种灵感,那他也只能在那里制造出真正的实物。
西墙根堆积的沙子让小木屋看上去更像一个倾斜的掩体。门上挂着一把崭新的大挂锁,锁着的。她犹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用手电筒砸碎唯一的玻璃窗,清理干净玻璃碎片后,爬了进去。
沙滩帆车正躺在角落里,帆已经被卷起,上面盖着车罩。悬挂的风筝微微旋转着,在挂着鱼竿的墙壁上投下阴沉的影子。一团锯末在周围盘旋,害得她打了个喷嚏。工作台上堆放着圆锯、钉子和螺丝。琳妮俯身看着,一把锤子下面压着一张脚骨刑具平面图,但对应的实物不见了。只剩下木头碎片和刨花。
所以,他还是做了。朱利安果然制作了书中的刑具,并把它带到了某个地方。
她还活着。
琳妮拼命忍住想要逃跑的冲动,努力调整呼吸,手电筒照亮了挂在工作台左侧的黄色连帽雨披、防水渔夫裤和吊带;地上,一双沾满泥浆的橡胶靴被困在结冰的水坑里。毫无疑问,朱利安不久前穿过这套渔夫装,而且不是去收集贻贝的。她站在雨披前,用手电筒扫过每一平方厘米,仔细摸索着裤袋。当她的手指碰到一把古老的钥匙时,她的胸口收紧了。
她盯着光束下的它。四年前,她曾在朱利安接受警察讯问时见过这把钥匙。她几乎可以肯定,这是六十公里外的昂布勒特斯堡的钥匙。
他用它做什么?老情人娜塔莎·当布里纳多年前就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而且最近碉堡也已经关闭,并且禁止任何人进入,原因是建筑过于古老和危险。她知道朱利安已经制定了重建方案,计划启动城墙防水和裂缝加固工程;但工程要到春天才开始。他为什么要把钥匙放在渔夫装的口袋里?遇袭之前,他为什么要去那里呢?
十分钟后,她驾车朝着昂布勒特斯堡的方向驶去,脑子里不断闪现着锯末、钉子、左轮手枪、血迹和四驱车后备箱里的帽子。这把钥匙打开的不仅仅是一座废弃碉堡的大门。
她正在推开地狱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