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笔和平板都拆出来了,匡延赫还在礼品袋里面捣鼓着什么。
唐蕴问:「你在找什么?」
匡延赫反问:「就这两样吗?」
「嗯……」唐蕴扁了扁嘴,「那明年我多给你买几样?让你慢慢拆?」
匡延赫没说什么,将那支钢笔握在手中端详,紧接着摘了笔帽凑在檯灯下往里面看,也不知道在探究些什么。
唐蕴趴在他肩上说:「里面是藏毒了吗,看那么仔细?」
匡延赫感到很纳闷,明明最近一阵他常常能在APP上看到唐蕴的汽车停在一家首饰加工厂里面,一呆就是好几个小时。
他寻思唐蕴大概是在为他准备生日礼物,所以这阵即便他很早下班,也会故意等到唐蕴忙完了再回家,更不敢在微信上查岗,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
检查笔帽和笔身,是想看看里面是不是偷偷刻了什么字,但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那段时间唐蕴真的只是在忙工作。
第七十八章 照顾
过完生日是下旬,唐蕴这天下了班,又带着法典搬去匡延赫那边住。
匡妈妈在这边待过几个晚上,三楼卧房还留有一点她的痕迹,因为一直等不到儿子,就只好又飞回北京去了。
唐蕴问过匡延赫,妈妈有没有再让他去相亲,匡延赫说有,但他不想去,所以干脆连妈妈也避而不见。
懒得开火做饭,匡延赫叫了份外卖,和唐蕴一起带到二楼的露台上面吃。
夜晚无风,但有小雨,水珠落在树叶,落在窗台,落在伞面,打出悦耳的,淅淅沥沥的白噪音。
唐蕴靠在沙发里撸串,法典跳到他腿上,粉色小鼻子一缩一缩地闻味道,唐蕴将手抬得更高逗它,另外一隻手举着手机给法典拍照。
以前匡延赫不屑捕捉这样的瞬间,在利益至上的环境里,每一分钟都可以换算成金钱,无论是吃饭还是运动,都可以用来谈生意,慢节奏生活于他是种折磨,他会觉得自己很没用。
然后唐蕴出现了。
唐蕴在生活中是个慢节奏的人,他有很多爱好,他的眼睛很擅于捕捉细微的美好。
看到路边积水的路面,会蹲下去拍一张天空的倒影;看到雨后的彩虹,被太阳染红的晚霞也会感慨着拍照;他喜欢把菜餚摆成好看的形状;收到鲜花会因为舍不得丢掉而把它们做成干花封存;匡延赫随手吸在冰箱上的便利贴都被唐蕴收集起来,製作成独一无二的摆台。
他仍像个烂漫孩童,在认真享受生活赋予他的一切。
待在唐蕴身边,匡延赫会感到无比的平静和安逸,好像这世界本该这样,人所追寻的美好就在眼前。
即使这一刻没有在赚钱也没关係,即使一个大项目失败了也没关係,太阳每天都会升起,院里的鲜花也会如约绽开。
「唐律师的生日打算怎么过?」匡延赫问道。
唐蕴是处女座的,两个人的生日就隔了二十多天。
「我想出去旅游,你有时间吗?」
匡延赫看了眼自己的行程:「稍微晚几天可以吗?等开盘活动结束以后就可以了,要不然我有点不放心。」
「好呀。」唐蕴欢天喜地地打开app打算查攻略,「咱们去哪儿玩。」
「听你的,想去哪去哪。」
「那万一是你去过的地方怎么办?」
匡延赫嘴角微微勾起,变出一个很温和的笑:「和你再去一次不是也很有意思吗?」
连带着唐蕴脸上也爬上一个心猿意马的笑,小梨涡甜得很。
唐蕴起身和匡延赫挤到同一个沙发里,由于还不确定要去哪个地方,刷到感兴趣的统一收藏起来。
见唐蕴空不出手,匡延赫用生菜裹上肉和酱,塞到他嘴巴里。
俩人聊得起劲,匡延赫的手机响了,是项凌打来的。
匡延赫擦擦手,接起来,喊了声妈。
「你这会儿在哪呢?」
项凌的话音里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匡延赫没有撒谎:「在家,怎么了?」
「你是不是又和唐蕴在一起了?」
她叫他唐蕴,而不是小唐,再加上项凌一开口语气就很冲,匡延赫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是。」他环顾四周,严重怀疑项凌临走前在家里面偷偷装了摄像头,「我们在吃饭,有什么事吗?」
唐蕴察觉到匡延赫的脸色不是很好,咀嚼的动静也变小了。
「你下来一趟。」项凌说。
「啊?」匡延赫愣住了,身体越过露台的围栏往下看,除了波光粼粼的泳池,没有其他。
「我在楼下客厅。」项凌的声音很冷,像是在极力地克制着不悦。
「我妈来了,」匡延赫挂掉电话对唐蕴说,「我先下去一趟,你和典典在楼上待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怎么又这么突然?」
匡延赫甚至连这个问题都没有回答,就急匆匆地奔下楼。
跑起来的那几秒钟里,他已经把今晚最坏的结果都想到了——爸妈都知道他和唐蕴在恋爱,用气急败坏地态度辱骂他们一番,最后再威胁他们分手。
那样剑拔弩张的场面,匡延赫并不是第一次联想,甚至已经想好了该如何应对,然而当想像成为现实,他的心跳还是很快,大脑更是空白一片。
客厅里只有项凌一个人在,她没有行李,桌上是她的限量版爱马仕手提包,除此以外再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