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延赫很想探寻这其中原因。
「这厨房里面的设备是买房自带的还是你后来重新装的?」匡延赫问道。
唐蕴把小猫的东西一一搬到阳台,回答道:「自带的啊。」
「还好用吗?」匡延赫又问。
「还不错啊,」唐蕴还以为匡延赫家里要装修,于是说,「你可以随便试。」
匡延赫试用了一下,记下一些品牌,走出厨房,看见唐蕴正蹲在客厅地毯上,脑袋歪着,双手抱住小腿,不知道在找什么。
远看就好像一株快要被风颳倒的蘑菇,有点可爱。
匡延赫走过去,居高临下地问道:「你在看什么?」
「小猫啊。」唐蕴指指茶几玻璃与抽屉之间一道夹缝,说道,「它好像出不来了,怎么办?」
「小猫不会进到它出不去的地方。」
话虽这么说,但匡延赫还是脱掉鞋子走上绒毛地毯,蹲了下去。
茶几实在太低了,匡延赫一边膝盖跪在地上,弯腰,看见藏在夹缝中的小猫,它的耳朵耷拉,四肢平铺,像一坨被拍扁的猫饼。
真不知道是以怎样的姿势爬进去的。
看见匡延赫,它原本困倦得快要眯起来的眼睛又撑得圆溜溜,在黑暗中闪着绿莹莹的光。
「哎呀它好可爱!」唐蕴很是激动,声音不自觉变软,打开相机对着小猫饼一通狂拍。
匡延赫转头看了唐蕴一眼,他刚才很明显地听到了「快乐小法师」的声音,嫩嫩的,撒娇似的。
等唐蕴再开口,又恢復了正常:「它可能是来到新环境,有点害怕。」
「可以把『可能』去掉。」
匡延赫站了起来,环顾四周,在阳台的角落看见一把鸡毛掸子,拔下一根羽毛,在小猫跟前挥了挥。
小傢伙刚开始还有些戒备,后来经不住诱惑,还是往外爬了一些,被唐蕴一把抓住,拖了出来。
它的两条后腿看着细瘦,跟手指似的那么一小截,蹬起来还挺有力度,眼看着唐蕴就要控制不住,匡延赫上前一把揪住小猫的后颈道:「得这么抓,要不然它会抓伤你。」
小猫不动了,四肢像被点了穴似的定格在空中。
唐蕴嘿嘿笑:「看来还是你比较有办法。」
匡延赫轻挑眉梢,表现得很不在意。
「要不咱给它取个名字吧。」唐蕴接过小猫咪,看了一眼匡延赫,问,「你家的叫什么?」
匡延赫:「小咪。」
唐蕴噗嗤乐了:「好随意的名字。」
匡延赫说:「本来有个很洋气的英文名,但我爸妈只喊它小咪,它也只听得懂这个名字。」
唐蕴托着小猫咪不让它乱跑,坐在沙发里纠结。
「叫你啥好呢?」他一眼瞥见书架上的新编《民法典》,「要不叫你小民?」
匡延赫垂眸点评:「比小咪也好不到哪里去。」
唐蕴实在不擅起名,破罐破摔地问:「那你说叫什么?」
匡延赫故意道:「小法师吧,比小民洋气一点。」
「那不行,」唐蕴说,「小法师是我的网名。」
匡延赫起名向来敷衍:「那就法典。」
唐蕴撇撇嘴,心说还是高看总裁了,这起名水准,跟他也是半斤八两。
光顾着逗猫,唐蕴差点忘记正事儿,他一拍大腿起身道:「我去给你倒杯水,你想喝咖啡还是果汁?还是牛奶,还是柠檬茶,还是酸奶,还是椰子水,还是干脆吃水果?」
唐蕴报得太快,匡延赫的脑袋处理不过来这么多信息,干脆跟了过去。
冰箱与墙面的夹缝里堆着半人高的饮品,打开冷藏室的门,里面有封好的半个哈密瓜,整颗的椰子,两个完整的凤梨,一些车厘子。
剩余的空间被种类繁多的蔬菜占据。
年轻人很少有开火做饭的,这个冰箱里的东西多到让匡延赫觉得这个家里不止一个人。
「你是跟爸妈一起住的?」匡延赫问。
「没有啊,」唐蕴解释说,「这我租的房子,不过我朋友经常会过来和我一起住。」
匡延赫没再多问什么,要了瓶椰子水解渴。
一转眼功夫,小傢伙又不知道藏哪里去了,唐蕴在客厅里转悠一圈,又跑进书房,口嫌体直地喊着「法典」。
匡延赫也跟着帮忙寻找,最后在书房的窗帘后面找到了瑟瑟发抖的法典,同时也看到一些直播才会用到的,补光灯和摄影支架。
「你平时会做直播?」
「对啊。」唐蕴干脆把小猫咪放进一个巨大的收纳盒里。
「哪种类型的直播?」
匡延赫说这话时,嘴角弯弯的,加上他充满玩味的眼神,让人不由浮想联翩。
唐蕴没想到堂堂总裁还会开人玩笑:「当然是正经直播。」
匡延赫又问:「哪个平台?叫什么名字?」
「在……」答案即将脱口而出的时候,唐蕴忽然想到在车里匡延赫拒绝回答的那个问题,又改口,「我不想告诉你,除非你告诉我谈了几段恋爱!」
匡延赫沉默地走出书房,漂亮又冷漠的后脑勺上仿佛写着一行字:我不想知道了。
唐蕴抱起法典跟在他身后,悠悠然坏笑道:「匡总该不会是没谈过吧?」
匡延赫回过头,眼里有种被质疑的憋屈,但还不到愤怒的程度,他并没有否认,也没有多做解释,拧开椰子水又喝了一口道:「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