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骗你干吗?」
「那就要问你了。」唐俪慢悠悠道:「谈恋爱连自己亲姐都瞒着——」
「停停停!」唐纨急了,蹭一下坐直身体,「你别胡说八道,我没——」
「紧张什么。」唐俪摸透了弟弟的心思,截断他的话:「我出来打的,妈听不到。」
唐纨鬆了口气,从小姐弟俩打嘴炮他就没赢过,无奈屈服:「……你从哪儿知道的?」
「听沈娇说的。」唐俪无比坦荡地将对方出卖,「你自己大小事都写在脸上,也别怪我怀疑你,就是上次机场接到的那个人吧,最近比较忙,回头等小弥病好转了,你帮我约他一起吃顿饭。」
命令式的语气听得唐纨浑身刺挠,他姐的脾气他最知道,从小就特别有主见,还很强势,关于这一点贺准也不遑多让,于是不怎么情愿地嘟囔:「有什么好吃的……」
「我这么帅的弟弟都让人拐走了,我总得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车子开进翠湖天地附近的路段,繁华的闹市街区,各类豪车混在一起排成长队,等待着路口处的红灯放行,贺准放慢车速跟在前方一辆兰博基尼SUV屁股后面,转头似笑非笑地觑着他。
唐纨余光接收到火辣辣的目光,赶忙三言两语打发掉他姐:「回头再说吧,你好好照顾小弥,挂了。」
「你姐想约我吃饭?」
唐纨揣手机的动作一顿,转过头瞪着他,郁愤道:「靠,你耳朵属狗的啊,这也能听出来……」
贺准一手搭着方向盘,另一隻手伸过来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忍俊不禁道:「能怪我么,是你的反应太明显了。」
唐纨摸了摸鼻子,抬头看向前方,胳膊肘一横怼了下贺准的手臂,「开你的车。」
夜里九点多,主卧氛围灯照出一室旖旎,正中央两米多宽的双人床上,唐纨被托着后脑勺箍着腰,原本规规矩矩裹在身上的睡袍早已凌乱不堪,大手从散开的衣物下探入,灼热鼻息在耳畔喷薄。
晚上吃饭时,贺准提议喝点红酒助眠,唐纨知道他心里在打什么算盘,但平心而论,从年前那次之后,俩人就被迫清心寡欲了一个多月,他亦有些食髓知味,贪恋与爱人耳鬓厮磨的温存。
他仰起头,化被动为主动,双手攀援着贺准的手臂,唇齿碰触后深深吻住,掌心下的肌肉贲张青筋分明,透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力量感。
床垫晃动,灯影缭乱。
一吻结束,唐纨睁开眼,唇瓣被吃得莹润红肿,胸口轻微起伏着喘息。
贺准弓起脊背,低头看着圈在身下的人,顿了顿,又再度压了上来。
唐纨突然伸手横在身前,髮丝在洁白的枕头上凌乱地铺开,眼底蕴着雾气,眼神却渐而从迷离恢復澄澈,推了推贺准问:「是不是手机在响?」
贺准抓住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声线低哑又性感:「没有,你听错了。」
唐纨躲闪着密集落下的吻,脖颈高高仰起,像一尾搁浅的鱼,缓慢地深呼吸一个来回,突然一把将贺准推开,紧张又笃定道:「就是手机在响。」
猝不及防险些被掀下床的贺准竭力压下体内横衝直撞的邪火,直起身没脾气地说:「你手机放哪儿了?」
「客厅,还是厨房,我忘了……」
话音落,持续震动的声音终于消失。
贺准舒了口气,大手卡着下颌,指腹掐着唐纨的脸刚准备继续。
嗡嗡嗡——
「bullshit!」他终于忍无可忍,翻身下床,松垮系在腰间的浴巾下是清晰可见的人鱼线,转过身大步往外走,语气里透着十成十的危险:「最好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
唐纨撑身坐起,将滑落的睡袍拉上来裹住光裸的双肩,又伸出舌尖舔了舔方才被咬痛的嘴唇。
手机递到眼前,贺准怨气十足的声音兜头而下:「你姐的电话。」
唐纨接过来,没把握道:「……可能是医院有什么事。」
贺准吁出一口气,挨着他在床沿坐下,「接吧,问问清楚。」
划开接通,响起唐俪惆怅又疲惫的嘆息:「你睡了?」
唐纨:「……还没。」
唐俪又嘆了口气,说:「妈回去了,我在这儿守夜,本来好好的,可谁知道小弥晚上睡醒后突然就开始哭,怎么哄都不行。」
电话那头隐约还能听到小丫头打着哭嗝的哽咽,唐纨心一抽,攥紧手机,「是不是哪里痛?医生去看过没有?」
「看过了,没什么异样,说就是小孩子闹脾气,要大人哄。」
唐纨想都没想道:「我现在过去。」
「别了,大晚上的折腾什么。」唐俪道:「你平时都是怎么哄她的,跟我说一说就行。」
唐纨稍作回忆后,说:「小弥一直很乖的,不会无缘无故闹人,你问她是不是饿了,想吃什么东西。」
「早问过了,不要吃不要喝不要玩具也不要妈妈……」
电话那头,小丫头像是心电感应般,突然带着哭腔大声喊:「……呜呜呜,我要唐唐!我就要唐唐!」
夜晚将近十一点,儿童医院住院部七楼某病房,两名身材高挑的成年男性推门后一前一后踏入,唐俪站起身,迎着二人的目光,顿了一瞬才说:「来了。」
唐纨嗯了一声,躲开他姐的视线,快步走到病床前,方才在路上一直开着视频,唐弥的情绪稍稍得到安抚,这会儿终于见了人,嘴角往下一耷拉,边掉眼泪豆儿边伸长了胳膊索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