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意识到自己今天遇到的事,沈皖江只当是自己状态不好神经敏感了,把手机递给祁烨。
「不是说一会儿就回去了吗,总打电话干啥?」
祁烨喝了点酒,这会儿语气也不怎么样,沈皖江刚刚接起的时候就开了免提,听见被喊了一通的郑樊在电话对面低声下气地道歉,无奈地笑了两声,准备继续做自己的事。
「那件事你说了没有?」
他们俩腻歪了一阵之后,郑樊忽然这么问了一句。
沈皖江的目光立刻从屏幕上挪到祁烨脸上。
祁烨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不耐地皱了皱眉头。
「没呢没呢,等回家再说吧!」
「那我……」
郑樊那边刚说出来两个字,他就挂断了电话,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凌晨的一点十分,祁烨把手机推到沈皖江手边。
「那个,这么晚了,我先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
沈皖江摇摇头,长时间的熬夜加班,他有种把办公室和家混为一谈的错觉,再加上路迟上次来玩的时候把暖宝宝带回家了,他更没什么牵挂了,今天不打算回去。
「你要跟我说的那件事,应该是和程瑾逸有关係吧?」
沈皖江盯着他的脸问道。
看见祁烨冷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江江……」
祁烨嘆了口气。
「其实我也不想瞒着你,就是,就是这事,我真他妈说不出口,这事就他妈不是人干的!」
他感慨道,把喝空了的易拉罐使劲儿捏扁。
「你还记不记得你们公司里那个叫唐彦的?」
「唐彦?」
「对,上次的生日party,他还来了。」
后面原本还有半句:程瑾逸还误会了。
只是祁烨没说出口。
「知道。」
沈皖江惋惜地垂下眼,说句实话,他打心眼里舍不得唐彦离开。
「他家的生意,前一段时间出了一点问题,本来没什么,挺一挺就过去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沈皖江摇头,但是已经隐约猜到了。
「程瑾逸抓住机会往死里弄人家,硬是联合几个在国内的合作商把唐家给挤兑出圈子了。」
「而且……」
后面,祁烨又劈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只是沈皖江没听进去,只听到最后一句是,他折腾了这么多,最后竟然转头娶别人。
只是这一句话,沈皖江原本有些失焦的目光重新回归到祁烨脸上。
「娶,娶别人?」
或许是他的反应出乎自己意料一大截,祁烨忽然有些后悔了。
这些话原本不是他来说,只是害怕郑樊「与世隔绝」了太久,冒冒失失的伤他更深,所以他才过来说,举了个唐彦的例子也是为了这个,本来是想让他觉得程瑾逸不值得,少受点刺激,但是现在,祁烨只觉得自己是吃饱了撑的。
他在心里反思着,回过神看见沈皖江还在盯着他,恨不得直接把舌头咬断。
「这件事,应该也不是程瑾逸自己决定的,毕竟还有他爹呢,是吧,事无绝对吗,你也不要太难受了……」
祁烨看着沈皖江怔住的样子,越说越后悔,越说越崩。
可等他真正开始后悔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沈皖江长长地嘆了口气,画到一半的稿子被他推到一边。
—
千里之外,程瑾逸坐在干净的书桌前,拇指一下接着一下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那是个素圈戒指,亮晶晶的,连一道划痕都没有,足见主人对他的用心程度。
然而在其他人看来,程瑾逸已经因为接受不了某些事实,在这里坐了一下午了了。
期间有人进去过几次,程芊送来的茶水已经凉透了,至于魏晨送来的,他所谓的能挣大钱的项目合同,此时正静静地躺在门口地地上,A4纸散落一地。
程瑾逸就这么把自己锁在书房里一下午,直到房间门再次被敲响。
他抑制着拿起手边的足本圣经砸下去的衝动,皱起眉头看着进来的人。
「怎么不吃饭?」
程致远把地上的一摞纸捡起来,一副老子质问儿子的样子。
程瑾逸把转到指尖的戒指故意当着他的面推到关节下,程致远盯着他的动作,眉头轻轻皱了皱,嘴角也跟着无意识地抽/搐了两下。
「我刚刚让保姆给你煮了碗面,要是想吃……」
「我不和女人结婚。」
程瑾逸打断他的话,冰冷的目光对上老人愤怒的眼神,像是蛰伏已久的眼镜蛇对入侵者危险地吐出蛇信。
他话音刚落,立刻就传来一声瓷片落地的脆响。
然而程瑾逸甚至连眉头都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许久,才淡淡的吐出几个字。
「第三个。」
程致远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那一套茶杯有有四组,这是第三组,还剩下一个,省着点用。」
他一边说,一边从椅子上起身,身后传来程致远的怒吼声。
程瑾逸一路从书房里出来,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带着些期待把手机拿出来,看见上面的显示之后,果断地挂掉了。
—
墙角的落地钟在凌晨三点发出有些沉闷的报时声,沈皖江抱着抱枕窝在沙发里,他今天的工作量不小,可无论怎样就是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