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件事发生不久之后,学校就把假山移走了,还加高了围墙,并且挂上了严禁攀爬的警告牌子。
沈迪知道了痛心疾首,说这道高耸入云的围墙终是切断了他拥有一个狂放青春的可能。
俞夕对他说不要翻墙了,还是很危险的,并且悄悄拉开书包给他看,包里放着一迭请假条。
沈迪睁大了眼睛,嘴张得能吞下一颗鸡蛋:「我去!你哪里要来这么多请假条!」
俞夕赶紧捂上他的嘴,小声说:「顾北陆从学生会拿的,他说以后不要翻墙,想出去就光明正大地走大门。」
沈迪觉得顾北陆这次做得不错,这才是人做的事:「那我们下午自习课出去吃炸□□!旁边街新开了店!」
俞夕却摇头说:「不能乱用的,这是三年的量,一个月只能用一张。」
沈迪急得抓耳挠腮:「那就今天把这个月的用掉吧,反正快月底了。」
俞夕把书包拉链拉上:「星期四可以用,我们星期四去吃。」
沈迪算了算,还有两天:「为什么非要星期四?四多不吉利。」
俞夕对他解释:「因为星期四下午顾北陆才有空,这是他的条件,我们每次用假条必须带着他。」
竞赛班的课程紧张,不像他们天天下午都有自习课。
沈迪:「……」他就知道,顾北陆不会做出什么人事!
那一阵子,俞夕还发现了另外一件事。
顾北陆的一些小习惯好像变了。
比如,在自动贩卖机或便利店里买水时,不再像原来那样用消毒纸巾擦一遍再喝了。
俞夕看着他拧开瓶盖就喝,疑惑地看着他。
顾北陆一口气喝了大半瓶,喝完才发现俞夕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他。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你还没消毒呢。」俞夕看着水瓶子提醒。
「不用消毒,外包装而已。」顾北陆扭紧瓶盖,朝他笑了笑,动作十分自然。
俞夕伸手去捏捏他的脸,又摸摸他的额头,确认他没有生病。
当天回到家,顾北陆从盘子里拿起一个橘子,不小心掉到了地上。
他弯腰捡起,毫不犹豫直接就剥了皮,掰成一瓣一瓣的,放进俞夕面前的小盘子里。
管家在一旁,疑惑但不敢出声。他看见橘子掉在地上时,已经伸手准备接过来,没想到少爷竟不嫌脏了。
俞夕观察了好一段时间,发现顾北陆的这些习惯的确是变了。
这些习惯性的小动作,装不出来,一般外人也不会注意到,但他们太过于熟悉了,以至于对方一丝一毫的变化都能敏锐地察觉到。
虽然他以前觉得顾北陆爱干净爱得有点过分,有时候有些麻烦,但毕竟又没有影响到其他人。现在突如其来的变化,反倒让他有点不适应。
在顾北陆又一次不消毒就拧开瓶盖时,他终于没忍住问:「Derek,你最近……为什么有点不一样了?」
「你怎么不消毒这些东西了?」
顾北陆觉得俞夕认真发问的样子很可爱,伸手揉了揉他清爽的头髮:「这都是一种心理作用。以前觉得把所有东西都消毒干净了,心里舒服。现在觉得这么做不舒服了,就不做了。」
俞夕似懂非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初一结束时,顾北陆拿了全国理科综合竞赛的第一名,俞夕的成绩稳定在全班前十,开开心心地迎来了暑假。
俞夕发现,自己又长高了不少,兴奋地拉顾北陆来比身高,然后遗憾地发现顾北陆也长高了,他们之间的差距并没有缩小。
「Derek,我明年一定要跟你一样高。」他像每年暑假一样,立下了身高flag。
顾北陆搂着人哄:「好好好,现在开始每顿吃两碗饭,明年就比我高了。」
暑假一到,顾北陆就问俞夕:「你来我家睡,还是我去你家睡?」
上了初中之后,顾北陆发现自己从来没有那么喜欢过长假。上学每天要跟俞夕分开七八个小时,放假才能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他必须报復性同睡。
寒假的时候,顾北陆用一个人睡太冷的藉口,缠着俞夕一起睡了一个月。
顾北陆身上是个小火炉,冬天抱着能取暖,但是夏天……
俞夕扭头看了看外头的当空烈日,说:「Derek,现在不冷啊,两个人睡热。」
现在可是八月盛夏,他自己睡都会流汗,要是人贴着人,岂不是要热死。
顾北陆说:「就是太热了,要开冷气,一起睡只需要开一间房的,环保。」
深知环保重要性的俞夕点了点头,竟然也觉得有道理。
不过,半夜的空调房里,俞夕还是被热醒了。
那么大一张床,顾北陆偏偏要跟他贴着,把他环在怀里,他被热得满头大汗。
果然是个大火炉。
俞夕想挣脱出来,动了一下身子,却僵住了。
等他弄清楚发生了什么时,尴尬得大气都不敢出。
他梦|遗了。
他怎么会在最好的朋友怀里发生这种事?
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紧紧闭上了眼睛,十几秒后重新睁开,再次探下手去。
……不是梦,是真的。
接受了这个无法逃避的事实之后,他屏住呼吸,从顾北陆怀里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