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帮忙你就喊我们。」 张宇文说:「没那么早睡。」
严峻看见室友们这么热情,终于放下了心,说:「我已经带习惯了。」
他关上门,在盆子里放好水,先是给小棋洗澡,洗完为她穿好衣服,放在有围栏的婴儿床里,打开电视给她看,自己再去洗澡。
新家的环境实在太舒适了,没有吵闹的邻居,热水很足,浴室里没有飕飕的冷风。 张宇文已经打开了全屋的地暖系统,不用再担心小棋感冒,家里甚至比託儿所还要暖和。 房间也很干净,空气清新,没有外头马路上的扬尘。
严峻由衷地感谢张宇文,他拯救了他。
当天晚上,他再三观察,其他人很快各自回屋,他便没有再演戏的必要了,与小棋安心地睡下,度过了又一个美好的夜晚。 翌日起来也像每一个清晨般,没有碰上任何人。
周末到了,常锦星兑现他的承诺,与郑维泽去超市买了不少菜回家,准备做一顿丰盛的大餐,庆祝大家的入住与相识。
严峻有点为难,说:「我今天可能要照看侄女。」
「一起吃涤!」 常锦星还没见过小棋,说:「我给她做点副食品?」
「你连副食品都会做?」 严峻震惊了。
常锦星答道:「打些红萝卜马铃薯泥而已,简单。」
厨房里各式厨具齐全,常锦星做饭,陈宏给他当帮手,不时点评他的做法不健康,两个人把厨房里弄得乱七八糟。
张宇文却完全不介意,反正明天阿姨们来上班,一切又会恢復原样。
总的来说,他对观察对象们基本还算满意,他们没一个来骚扰他,至于有没有互相骚扰就不得而知了,张宇文渐渐地把他们视作了朋友而非模特假人,甚至有点喜欢朋友们了。
「你今天休假对吧?」 张宇文也问他,继而说:「小棋也坐在这里一起吃,我去隔壁咖啡厅借张宝宝椅过来。」
严峻忙道:「我去,那我待会儿就去接小棋了。」
张宇文:「拜拜。」
外面依旧下着雨,严峻穿着一件过膝黑风衣,撑一把黑伞,心情很好,这种的氛围,他已经有很久没有感受过了,室友们甚至有那么一点像家人…… 想到这里,他又强迫自己不要一厢情愿,毕竟这世界上许多尔虞我诈,在被撕下伪装前都有着脉脉温情般的假象。
然而就算只有这么一天也好,严峻又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假设他有一个像张宇文般的恋人,假设房子是他自己的,假设他愿意与自己一起抚养小棋,假设自己又事业有成……
这么多假设堆在人生证明题的开头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放弃了诸多假设,并可以看出张宇文对他并没有除了朋友之外的兴趣,根据他的观察,张宇文的友善是对每一个人释放出的友善,他严峻并没有任何与众不同。
冬季到来,流感在城中肆虐,不少人戴着口罩,咳个不停,严峻很担心託儿所里也有传染,不少孩子都被带回家去了,他考虑着是否让小棋先在家待一天,明天他可以再休息,但要怎么解释呢?
託儿所的暖气开得很足,小棋脸红红的,严峻接到她以后用雨伞挡着小雨往回走,儘量不让她吹到冷风,回到家时,厨房里正一片混乱。
「你回来了!」 张宇文正在擦地上被打翻的罗宋汤,先前陈宏端汤出来被烫了一下,添加了新的混乱。
严峻:「……」
「哇! 小棋! 你来啦!」 郑维泽马上来了,他对小婴儿很有爱,这爱一半发自内心,一半觉得这种场合中理应如此。
郑维泽:「你还记得我吗?」
严峻:「还记得叔叔?」
郑维泽纠正道:「是哥哥。」
「我来擦。」 严峻朝张宇文说道,同时把小棋放下去协助家事。 郑维泽陪她玩,拿出自己房间里的毛绒玩偶给她,她非常喜欢,咿咿呀呀地,一手扶着沙发,一手拿着玩偶走来走去。
「今天小棋妈妈上夜班。」 严峻问:「她可以在这里睡一晚上吗?」
「当然可以。」 张宇文还挺喜欢这小宝贝的,问:「你照顾得过来吗?」
「没问题,就怕吵到你们。」
严峻没有直视张宇文的双眼,拿着抹布进去换洗,厨房里飘来的味道很香,更令他平添乡愁。
「大厨。」 严峻拍拍常锦星的手臂,常锦星正在试味道。
再从厨房里出来时,严峻朝张宇文笑了笑。
张宇文不解道:「怎么?」
严峻:「咱们是朋友。」
张宇文:「嗯,是的,怎么?」
严峻有点想对张宇文坦白一些事,如果张宇文一笑置之,他便会收起这个念头; 但张宇文回答了「是的」,这让他觉得,张宇文也许能理解他的难处。
但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
常锦星的手艺确实不错,红烧猪蹄炖得软糯,一大盘白灼海鲜拼盘里,红虾嫩弹贝类爽滑,蒸鱼火候恰恰好淋上提味的酱油,热气腾腾一上桌就被抢去大半,常锦星上菜的间隙为它翻了个面,进去端个青菜的功夫,人坐下来,鱼已经剩骨头了。
「不好意思啊!」 陈宏说:「没等你。」
「一道菜,从出锅开始,风味的变化是以秒为单位的。」 常锦星笑着说:「想吃到好吃的,就要儘快吃,这才是对厨师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