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伊摇头:「镇上会被人认出,不可能是那里。」
奥尔知道居伊所言非虚,人人都认识玛奇尔德,假巴尔克前些天和奥尔参观庄园,也有人见过他。如果进了村镇,肯定会被人认出。
奥尔扫视周围,除了村镇,能去的还有森林,可即便是猎户,也不敢在这种风雪天进入山林,外人贸然闯入,几乎是有去无回的。
如果不在森林,他们还能去哪?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奥尔扯着缰绳调转方向,马靴轻夹马肚,马儿嘶鸣着快速奔跑起来。
靠近废旧城堡时,奥尔发现自己猜对了,两匹丹格森的马儿迎面跑来,马背上没有人,显然是被人遗弃在此,自己往回赶了。
远处,城堡的吊桥缓缓收起,两人赶到时,已无法通过。
透过坍塌的城墙,可以看到忽明忽暗的灯光——里面有人。
奥尔停下马自己先下来,想去扶居伊时,居伊已经下来了,一路小跑滑进了壕沟。
奥尔顾不上别的,赶紧跟着滑下去,而此刻居伊已跑到对面准备往上爬了。
壕沟本是护城河,如今虽已干涸,可现下飘着大雪,多少有些泥泞。
居伊几次滑下来,奥尔赶到他身边,蹲下身,示意他踩在自己肩膀上爬上壕沟,居伊从善如流地踩上奥尔的肩膀,爬上了壕沟。
等居伊上去后,奥尔后退几步,衝刺起跳一气呵成,双手攀住壕沟的上沿,一个翻身爬了上去。
他拍了拍手,站直身子,看到居伊站在他身前。
「这是我们的事,」居伊的双手手掌抵在奥尔的胸膛,声音在风中迴旋,「与你无关。」
曾经贪恋不已的清亮嗓音,随着风钻入耳朵时,奥尔却只觉恍惚,他胸膛受力,忘记做出防御动作,仰着头被推下了壕沟。
仰卧在沟渠里,望着飘雪的天空,脑海中不停回放着居伊决绝的眼神,很久很久都回不过味来。
雪花飘进眼里,浓密的睫毛翕动,怒意在冷眸中迅速凝聚。
泥泞中,魁梧的身躯缓缓起身,伸出双手重新攀住壕沟上沿,双臂发力支撑起身体,翻了上去。
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伤情反覆,左手又开始颤抖了,他握了握拳,鬆开,手没事,可震颤好像传到了全身。
奥尔克制着颤抖环视四周,不见居伊人影,他跨过残垣断壁,避开堆积的砖石,进入了城堡内部。
时光在此停止了流动,目光所至,一切都与儿时相同。
一扇扇木门被战火和岁月侵蚀得残破不堪,堪堪挂在门框上,如同晚秋的树叶随时可能掉落。
幽暗的走廊里,冷风飕飕地从外墙缺口吹进来,木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伴随着踢踏、踢踏的脚步声,听得人脊背发凉。
这里是自己儿时玩捉迷藏的地方,前些天想带居伊进来,他还那么畏惧,现在为了「我们」,竟奋不顾身地衝进这种地方。
奥尔停下脚步,按了按太阳穴,试图缓解酸胀的大脑。
脚步声还在迴响……
侧耳倾听,还未分辨出方向,一双男人的手出现在奥尔的脖颈上。
作者有话说:
入v申请通过了,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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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火刑
儘管风雪天视野不佳,尖顶塔楼窗户里飘出来的一缕黑烟,依然没逃过居伊的眼睛。
甩开奥尔后,他一路狂奔爬上楼梯,站上了残存的城墙。
城墙的外墙大面积缺损,一个趔趄就会坠下高楼,只能儘量从中间走,还要小心翼翼避开地面上的裂缝。
顶着凛冽的风,他通过了城墙,来到尖顶下方的房间,隔着铁门就听到了抽泣声,推开门看到的画面更是让他血气上涌。
墙脚堆了一圈稻草,正熊熊燃烧,房间中央立着一根木桩,木桩被柴垛包围,燃烧的稻草四处迸射着火星子,柴垛上已有星星点点的火光。
木桩上,是双手反剪捆绑着的玛奇尔德,她被蒙着眼睛,听到声响抬起垂着的脑袋。
「是我。」居伊衝进屋内,一脚踢散燃烧着的柴薪,走到母亲身旁。
听出是儿子,玛奇尔德激动地摇晃起脑袋,压低了声音说:「快走,你快走!」
居伊拿掉她眼睛上的布条时,瞥见脸颊上鲜红的巴掌印,慌忙移开视线,弯下腰,解绳索的双手不住颤抖。
「别管我了,他就在附近。」
居伊头也不抬地说「我们一起走」,解开的绳索掉落在地上,才见到她脚上也绑着绳。
火刑柱周围的柴垛发出噼啪噼啪的声响,上窜的火舌点燃了屋顶。
火星子溅到玛奇尔德的裙摆上,白裙烧出几个黑洞,居伊还要抽出解绳索的手去拍打火星,又要防着自己身上着火。
「我逃不掉的,你快走!」
居伊不回应,蹲下,解开了捆绑双脚的绳索。
一股焦味飘入鼻中,回头一看,柴垛的火焰愈烧愈旺,塔楼已化为火炉,再不走母子俩都会葬身于此。
居伊搀扶着母亲,刚想催促她快走,才发现她口中的「逃不掉」是什么意思。
玛奇尔德右脚受伤无法行走了,不用问就知道是纳桑干的,居伊沉默着将她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上,玛奇尔德垫着左脚跳着逃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