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张致纯与梁予序同时往前走一步,而小星撒开脚丫子,跑到门口,抓起鞋子。
小星:「公公出去。」
这俩男人纯粹来添乱的。
小星的鞋子再次左右穿反,但她第一时间不去找钟粼,反而找梁予序求助,急得眉眼横飞。
眼看着梁予序被缠住,张致纯微微挑眉,凑到钟粼身边,低声询问:「钟粼……你不会是弯的吧?」
钟粼目光一闪,与张致纯交换了一个无声的眼神。
向来直得不能再直的张致纯登时目瞪口呆,看看梁予序,再看看钟粼,俯身在钟粼耳边问:「你俩是……什么关係?」
梁予序再也坐不住,语气重了几分:「不是要出门吗?钟粼,快去换衣服。」
「这还出去做什么?」钟粼没好气地挥挥手,说,「不去了。」
一个个跟着他,他的乘客坐哪里?难不成坐他们腿上?
「公公出去!坐车车!」小星已然迫不及待,这几日天天出门,外面世界太精彩,她只想去看看,哪怕吹吹风也好。
钟粼重复道:「不出去。」
小星急得快哭了:「出去。」
「不去。」钟粼的语气格外坚定,严肃地盯着小星。
她明明把鞋子穿好了,但钟粼却说不出去,一时间接受不了,站在梁予序旁边嚎啕大哭。
「妈妈……妈妈……我的妈妈……」那眼泪哗哗地坠落,她擦了擦泪花,张开嘴巴,哇哇大哭。
「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妈妈妈妈……成天就喊妈妈……就你没有妈妈吗?」钟粼的情绪逐渐崩溃,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这话好过分。
小星躲在梁予序的身后,捂着嘴巴,哽咽地哭着,那怯懦,不敢哭出声的模样格外让人心疼。
梁予序蹲下身,抱起她,轻抚她的后背:「不哭不哭,叔叔带你在门口走走……」
钟粼气恼不已,走进房间,想一个人好好静静。
他的确说得太过分了,但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孩子。有的时候,孩子很单纯,很固执,听不懂大人的话,让他好累。
张致纯从门外探出头,推门而入,倚靠在桌子边,无奈地嘆了口气:「你跟小孩子置气做什么?她什么都不懂,你也知道的,她打小没妈妈,爸爸又刚进去,就你一个亲人可以依靠。」
「我只是……心里……」不舒服。
钟粼终究还是没把心里话说出来。
「钟粼同学,我得说你几句,一会儿带她出去走走,言传身教,不然罚抄十遍《曾子杀猪》,负榜样是家庭教育的最大短板。」
「知道了,张老师。」钟粼脸色一肃,深吸一口气。
张致纯轻笑着,手放在桌边,不小心动到桌上的两条香烟盒,拿起来一看:「你不是不抽烟吗,怎么还有这么贵的烟,送人?」
「过期了。」
「过期啊?」张致纯微微眯着眼睛,认认真真地摸着条形码,再细看,口中念念有词,「八年前的烟?钟粼,你怎么有……你家超市里的吗?」
钟粼明亮的眸子,以最快的速度黯淡下去,仿佛多少束光都没法照亮。他不自觉地垂下脑袋,抠抠手指,分散注意力。
一隻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张致纯看到他这颓然的样子,心疼不已,可又不知道如何安慰,哑声说:「钟叔钟婶要是知道你总是闷闷不乐,他们该心疼的。人们总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可时间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有些伤口终究无法癒合。钟粼,一切不如意都过去了,朝前看吧。」
钟粼紧绷着下颌,抬眸望向张致纯,想开口叫张致纯别说了,这些「都过去了」「好好生活」「往前看」的话,都是毫无作用的话。但对上张致纯的深愁蹙眉,他莫名想笑。
「这些年,一直联繫不到你,我好担心你。每年过年,我总会在你家门口等你回来,漾哥会叫我进来喝茶。」张致纯越说越伤感,眼泪哗啦哗啦落下,「你个混球,好歹联繫我,跟我借钱都行。」
张致纯的家境一般,家里还有几个弟弟妹妹要读书,钟粼怎么好意思开口跟他借钱。
钟粼急忙抽了张纸巾,擦擦他的眼泪:「别哭了,这些年,我过得很好。」
「好个屁,我都从你家亲戚打听到,你一个人做了好多工作,很累吧。后来,漾哥还跳楼,我听到这个消息,人在上体育课,当着一个班的学生面前哭了。」
「没有没有……工作不累,没什么的,一切都过去了……」
钟粼竭力否认,拍拍张致纯的肩膀,而张致纯觉得太丢脸了,干脆一头扎进钟粼的肩膀里,抱住钟粼,哭得更大声。
「想到你,我总是想哭,对不起,我有点小性感了,不不不,是感性,性感?感性?妈的,反正就是那个意思。」
「确实性感。」钟粼抬手拍拍张致纯的后背,淡然说,「不用担心我,我……我很好,经常忙忙碌碌,一直对未来充满期待。」
梁予序站在门口,怀里抱着小孩,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气得上去拉开这两人,可钟粼一点儿都不介意张致纯的接触。
梁予序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要被钟粼撕裂了。
到底谁才是小三啊?他分明是带娃的原配。
「你们要抱到什么时候?」梁予序衝到他们面前,神色里像极了来捉姦的妻子,语气中透着一股快压抑不住的怒意,「小孩子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