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混帐,」张致纯死死拽住钟粼,骂道,「你想什么呢?我是人民教师,我不要工作了?按摩洗脚,有男技师,再说,里面的女技师都是阿姨。看到我们俩帅小伙儿来按摩,谁占谁便宜还不一定呢。」
观海酒店装潢豪华,放眼望去,一片金灿灿,看着崭新干净,该是这几年刚建不久。仰头望去,楼面还悬挂了足浴按摩、早茶、电影院的红色广告,功能样样俱全。
钟粼感嘆一句镇里变化好大。张致纯拉住他的胳膊,生怕他跑了,小声地说:「我经常来洗脚,放鬆放鬆,你知道的,干我们这一行很累的,天天晒太阳,还要打球,容易崴脚。」
「学校逼体育老师打球?」钟粼问道。
「是我逼领导们陪我打球。」
钟粼笑出声:「逼走领导是你将来升为校长的策略?」
张致纯听到这话,嘎嘎大笑,迴荡在空旷的酒店大堂:「瞎说,我不当领导,成日应付教育局的检查,寒暑假还要值班,很烦的。」
谈笑间,一阵清脆的皮鞋声在钟粼身后响起,冷风裹挟着一股淡淡的草本香味,飘进钟粼的鼻息。
钟粼回头,蓦然对上一双深邃而冰冷的眸子,心中一凛,迅速收回视线,下意识低头,靠紧张致纯,想假装没看到梁予序。
梁予序怎么还在这里?
谈多大的生意需要他亲自谈,还待这么久?
还是说来找他报分手的仇?可报仇哪里需要梁予序亲自出马,直捣他钟粼的老巢?派个人来为难他,不是更?
锦城啊,他的破家乡,总不能说这位大少爷来这里投资,带领锦城人民走向小康大道吧?
皮鞋声沉重,如擂鼓敲在钟粼的胸膛,越来越近,越来越重,最后在钟粼身侧停下。
那人接过前台递过来的房卡,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声音低沉如颂唱的大提琴,悠长而磁性,「我给你的钱呢?」
钟粼当即鬆开张致纯的胳膊,对张致纯浅浅一笑:「我们下次再约吧。」
「可是,房间我都开好了。」张致纯望向眼前的男人,忍不住欣赏了起来。
男人英俊的面容令他惊艷不已,一双剑眉高高扬起,勾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高挑的身材,挺拔而有型,坚实的肩膀撑起黑色大衣,衬得男人稳重。手腕上昂贵的银黑色手錶,在灯的照耀下,照出光芒,就连脚下的皮鞋都干净锃亮,瞧着有格调又深沉。
听口音,男人不是本地人,那肯定是钟粼的朋友。
对于一个锦城人而言,外地来的朋友才是最重要的事。
「行吧,我叫别人来替你的位置,下次咱们再一起爽一爽。已约定,莫辜负。」张致纯挑挑眉,抬手想锤一下钟粼的胳膊,却被男人一把抓住。
张致纯呵笑一声,撤开手,尬笑几声,心想这外地人还挺有劲的。
「我走了,明天来我家吧,我们老样子,房间里……嘿嘿……」张致纯挑了挑眉,坏笑了一声。
梁予序脸色一沉,转身走向电梯,按住电梯按钮,却见钟粼恋恋不舍地回头,朝那个黑皮肌肉男挥手,心中不免冷笑。
直到钟粼跟着进来,那些潜藏的怒火才熄灭了些许。
「生意不错啊。」梁予序冷冷地讽刺道,侧头看向钟粼晕了绯色的脸颊,霎时间怒火隐隐跃上太阳穴,亟待宣洩。
他明明给钟粼五千块钱,钟粼为什么还继续找男人?
爽一爽?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话,真不害臊!
「还……还行,那天谢谢你关顾我的生意。」钟粼不敢看梁予序,小声地回应他。
「谢谢?钟粼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钟粼颔首垂下眸子,扣扣指甲,「钱,我没带出来,下次还给你。」
「我缺那点钱吗?」
作者有话说:
修过一次文(2022.3.8)
一周一万字左右,大部分周五周六周日更新,有时候抽风,会周一周二多更新一两章。
第5章 你真脏
既然不是跟他要钱,为什么总问他钱呢?
上次见面,他已经能看出他们之间天沟地壑的差距。那些潜藏的自卑,在心中疯狂滋长,让他无所适从。
他不敢问梁予序来锦城的目的,脑海里总是浮想联翩,越想越让他头疼。
钟粼期期艾艾道:「那天……你在酒楼……」
「你还敢跟我提酒楼?你是不是还去联繫那个老男人?」梁予序将脸上那一抹冷冷的笑意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恼怒。
后来梁予序专门去调查那个老男人,确实是酒楼老闆的朋友,从事家具行业。人离过婚,但平时喜欢到处请客吃饭,身上花花肠子多了去。
就这样的老男人,钟粼离开之前还恋恋不舍挥手告别,真是不可理喻。
他缺钱,缺到这种饥不择食的地步了?
「我没有联繫他,他只是想给我介绍个朋友……」
话音未落,梁予序冷声打断他:「是给你介绍下家吧,还朋友,那算哪门子的朋友?」
钟粼愣了愣,恍然大悟。
梁予序口中的「下家」应该是指下任对象吧。
出过国的人就是不一样,总喜欢搞一些高深莫测又含蓄的专业术语,夹英夹中,显得格外装逼。
「对,他说要给我介绍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