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层一呼百应,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呢。”
林逾扬起笑容,但在亚当目光微微柔和的刹那继续说:“然后我杀了他。”
“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您,如果在心存侥幸,以为能在这批十八岁的考生里和外孙重逢……那就不必多想了,亚当先生,他是被您亲手送到第75层的。”
林逾用一种轻松愉悦的口吻对他微笑:“明明送去哪里都好,留在母亲身边更好。但您把他送到第75层,和我有了利益纠葛,所以我只能——您放心,我下手很准,从来不留活路。”
“在幻想里苟活也太差劲了。妻儿和孙子都不在了,您却自顾自过得这么开心。
“我可真替他们不平。”
亚当张了张嘴,干裂的嘴唇却吐不出半个字音。
他看着林逾的眼神由惊怒转为恐惧,又从恐惧变得悲愤,直到最后成为无法出口的怨憎。
林逾挺直身体,在地板上蹭了蹭鞋底的灰。
“好啦,今天就聊到这里吧。”林逾道,“最后自我介绍一下,我呢,目前正代理「回收者」的业务,随时欢迎来找我自寻死路。您放心,我下手很准,从来不留活路。”
亚当的嘴唇不住哆嗦,他扒着那个小小的孔洞,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依然紧盯着林逾。
眼见林逾即将离开,亚当猛地出声:“你——”
林逾顿步。
“你……你为什么想要、想要杀我?”
林逾重重吐出一口气,略略转过半边身子。
他的半张脸沐浴在光里,轮廓利落、光影鲜明,随着转身,灿烂的笑容一览无余。
“——我讨厌你。”
外出的四人果然空手而归。
他们竭尽所能在规则为郁郁标出的“第三棵柳树”处寻找线索,奈何掘地三尺也一无所获。
但这也在林逾的意料之中,队伍并没有为此消沉太久。
众人在第10层的餐厅集合,现在的时间也已临近晚餐18:00,他们屏息凝神,静等着那尊人鱼雕像的异动。
偌大的餐厅里只有林逾落座,他跷着二郎腿,慢条斯理举着茶杯啜饮。
红茶滋润了他的双唇,林逾抿了抿,一抬头,克洛维斯正用狐疑的眼光打量他。
“我们外出那会儿,你都干嘛了?”
林逾无辜地眨眨眼:“闲逛。”
“上哪逛的?”
“嗯……就是闲逛。”林逾把身体靠在椅背上,慢悠悠道,“我得走动走动,才能想出有用的东西嘛。”
陆枚问:“那你想到什么了?”
林逾坦然地耸耸肩膀:“想到快开饭了,就下楼了。”
陆枚:“……”
克洛维斯皱了皱眉:“你又这样没个正形。”
上次林逾这样敷衍人,在克洛维斯印象里都是跟89-110他们一起闹事的时候了。
但无论怎么追问林逾也不松口,陆枚已经偃旗息鼓,艾利亚斯和郁郁更不会陪他夹击,克洛维斯只能一屁股坐去林逾身边,龇牙咧嘴地瞪他。
林逾歪过头,吹一声嘹亮的口哨:“反正不会害你们啦。”
话音刚落,楼梯上传来亚当特别的脚步声。
这一天多的时间里听惯了他的脚步,竟然也对那诡异的高跟鞋没了恐惧,众人默默看着亚当下楼,出乎意料的是今天的亚当并没有像昨天那样热情洋溢。
他的表情十足晦暗,脸色也颇为灰败,像个病入膏肓的病人。
迎着四人打量的目光,亚当自顾自下楼,难得没有用“孩子”来称呼他们。
克洛维斯和艾利亚斯相视一眼,主动开口:“爸……”
亚当却一哆嗦,茫然地停下脚步,好
几秒才意识到克洛维斯是在叫他。
“抱歉,我有些失态了。”亚当努力扬起笑容,“孩子们,快入座吧。”
他的目光同样扫过林逾,但比昨天更加仓促,也没有称呼“老师”,而是匆匆忽略了林逾的存在,开始命令爱伦准备上菜。
就在众人纷纷入座的时候,林逾等待已久的童谣前奏终于响起。
空灵的童声传唱在整栋建筑,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停。
“睡吧、睡吧,
“亲爱的孩子安睡吧。
“闭上眼、收手脚,迎接灿烂的黎明。”
“黎明后、太阳起,孩子的手儿向哪里?”
渐渐转入主歌,童声里染上不易察觉的雀跃。
就像一群玩到兴头的孩子,咯咯笑着唱出后续。
“揉揉眼、擦干泪,眼亮的孩子继续睡,眼盲的孩子好宝贝。”
其他人都不约而同闭上了眼睛。
“宝贝听话呀,
“宝贝来这呀。”
林逾缓慢地推开座椅站了起来。
他抬头仰望那尊高高的雕像,意料中的黑烟再度钻出雕像,如同人鱼被污染的灵魂,静悄悄脱离出来,懵懂地行入人世。
林逾睁着眼睛,举步跟上她舞蹈般的步伐。
很快,他便和黑烟一齐消失在狭窄的楼梯口。
一路蜿蜒向下。
“——宝贝的眼睛弄丢啦。”
童谣告终的刹那,小人鱼推开底层的大门。
她小心谨慎地回望四周,步子静悄悄的,有些踌躇,但最终坚定地迈出了那一步。
这时,林逾才发现她的鱼尾不知何时蜕成人类的双腿。
即使只是黑烟的形态,也能看出她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
就像童话里描述的一般。
“她觉得每一步都像在锥子和利刀上行走。
“可是她情愿忍受这种痛苦。
“她搭着王子的手,走起路来轻盈得像一个水泡。”①
她走起路来轻盈得像一个水泡。
途中也留下她淅沥沥的、常人所不能见的血迹。
夕阳斜照,大门仿佛被小人鱼的鲜血淋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