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青年没有刚睡醒的迷茫,他显然记得所有发生的事,闫琢看着他他慢坐起身,随即垂下眼,很久很久都没有动弹。
男人气息压抑到极点。
良久后,座椅中的人终于转过头来,小声叫道,「哥。」
下一秒,他被一双坚实的臂膀紧紧揽入怀中。
男人猛地红了眼眶,沉沉应道,「嗯。」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荣璟回抱住他。
八点,春晚钟声敲响的那一刻,向邱培道过谢,荣璟跟闫琢相携离开了他的诊室。
外面广场上有人正在放烟花,荣璟的手揣在闫琢的大衣兜里,两人并肩缓步走在长街上。
「哥,我是不是很懦弱?」
这是第二次荣璟问出这个问题,闫琢脚下没停,话音肯定道,「没有,你很勇敢。」
「可我害怕很多人,」金色烟花映在荣璟瞳孔深处,「我害怕矫正中心那些人,害怕他们放的那些视频,害怕沈青禾,害怕荣煦,也害怕荣茂良。」
这些人全数都是他梦里的熟客,有时候他会奋起反击,有时候他会等着死亡到来。
就像沈青禾杀人的那一晚,他听到了女人进来的卧室的开门声,也看到了女人高高举起的刀刃,但荣璟没有躲,他躺在那里,只瞳孔微缩着看着闪着寒光的尖刀朝着他狠狠刺下。
「是荣茂良救了我。」
或许身为人父,他对荣璟还有些感情,身中数刀的荣茂良用最后的意志力报了警,然后赶上楼,拼尽全力拖住了陷入疯狂的女人,朝荣璟喊,「跑,跑啊!」
荣璟闭了闭眼,下一刻,身旁的男人停了下来,伸手蹭了下他无声掉落的泪水,沉定道,「我们只是普通人,不是无所不能的,有恐惧有害怕很正常。」
「但那不是懦弱。」
「那我是恶人吗?」
荣璟喉咙猛地哽咽,「我害了荣煦,我不敢想起他,可他总是来找我。」
「要说恶,我才是。」
闫琢轻轻拥住荣璟,在他耳边道,「你知道我的脾气,也知道我的手段,跟我比,你算什么恶。」
荣璟笑了一声。
闫琢默了片刻,突然道,「乖乖,哥求你件事。」
「嗯?」
「不为自己,你为我,我们往前看,好吗?」
烟花炸开,映亮荣璟水洗过后的眼睛,许久,他点点头。
闫琢笑起来,他用力抱了下荣璟,转头亲了亲他的鬓角。
怀中人心中的创伤或许需要用很长很长的时间去治癒,但正好,他们还有大半辈子的时光。
而或许把一个人当成生命的全部非常不理智,荣璟想,对于他来说,却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