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了很多见面时要说的腹稿,然而一觉醒来,却换了天地。
荣璟的道歉没再能说出口,闫琢也没能等到他来认错。
而刚发现自己喜欢同性,就被自己父亲送去那种地方,荣璟怒火中烧,歇斯底里,警告那些人放自己离开。
可哪里能走。
于是醒来的荣璟砸了他当时所在房间里的全部东西,又伤了好几个衝进去想制服他的工作人员,直到被电击棍放倒。
强制治疗开始,明白过来自己出不去了的少年每天都像一头发疯的恶犬。
「我们尝试着用过电击、也尝试着关过他,几天不给他吃喝……但这些物理厌恶疗法对他不管用,只要有力气,他每天都会伤人。」
蒋浮很快意识到他们遇上了一块难啃的骨头,一个刺头。
「经过讨论,我们换了种方法,」蒋浮顿了顿,在闫琢冰冷的注视下,硬着头皮把机构中那些卑劣手段说出来,「我们尝试着把一段同性强*同性视频中的受害者用电脑技术换成了……换成了荣少的脸,播放给他看。」
「荣少当时就吐了,反应很大。」
「这个方法有用,后来我们便给他的房间里装了几十块屏幕,把所有视频中主人公的脸都换成他的,然后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播放并加以心理干预。」
话音刚落,蹲着的男人起身一脚踢向蒋浮胸骨。
后者身体倒飞出去,卡在了一辆库里南的轮胎下。
蒋浮顿时发出一声嘶哑惨叫,嘴角忍不住呕出一滩血来,看到闫琢的脚步,他手伸出去,不由想往车底下爬。
但转眼有人把他扯出来,又仍回闫琢脚边。
「继续。」闫琢道。
蒋浮浑身哆嗦,抖如筛糠,「闫……」
求饶的话还未出口,闫琢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刀,扬手毫不犹豫扎进他肩膀。
「让你继续。」闫琢再次说。
「啊——」
「这种方法……一直持续了很久,荣少……咳咳……」
血沫呛进气管,发出私心裂肺的剧咳,蒋浮一边倒气一边半秒都不敢耽搁地断断续续往外吐字,「荣少却……却还是一直坚持……坚持自己喜欢同性。」
「我们始终击溃不了他最后的精神防线。」
「后来,他试图……试图拿二十万贿赂三个主治医生,让我们放他走,我们没……没答应。」
蒋浮缓过一口气,解释道,「因为当时……荣茂良已经承诺,只要能矫正好他的大儿子,会给机构投资五百万。」
有五百万的诱惑在前,二十万根本不值一提。
而闫琢很清楚,那是当时荣璟身上所有的钱。
「矫正成没成功不能真的找异性做一次来验证,我们机构的标准是只要能对着异性的视频自渎出来,就算恢復正常。」
「但两个多月过去,对荣少的矫正始终没能成功,」蒋浮喉咙上下艰难吞咽,「我是机构的负责人之一,那段时间机构很缺资金,急需荣先生的注资,我便偷偷找到荣少……」
「……让他把那二十万给我,然后我会给他提供一颗催*药,靠着那颗药,他便可以蒙混过关,证明自己恢復正常,然后出院。」
「他接受了我的提议,并答应我回去后不会让父母发现自己还喜欢男人。」
「后来……我就没再见过他。」
蒋浮说完,地下车库变得落针可闻。
闫琢蹲在地上,指间随意捏着那把从蒋浮肩头拔出来的锋利短刀,垂着眼,不发一语。
倏地,带血的刀刃再次扎进蒋浮另一边肩膀,与此同时,男人周身气势猛然外放开来。
周围站着的几名闫家手下不禁凛了神色,被他如刀的杀意激得条件反射蹦起了全身肌肉。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敢动。
一瞬间所有人的精神都变得高度紧张,生怕闫琢盛怒之下一刀捅穿蒋浮的脖子,他们来不及阻止。
趴在地上,直面排山倒海而来的杀意,蒋浮更是心胆俱裂,硬生生吞回了一声接一声的剧痛粗喘。
甚至连心跳和呼吸都恨不能一同屏住。
他万万没想到时隔六年后,会因为荣家长子迎来这般恐怖的报復。
而眼看闫琢握着刀的手背青筋绷起,仿佛盛怒的狼王就要暴起杀人,今晚带头抓人的手下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叫道,「少东家?」
闫琢偏了偏头,露出一双沉冷阴翳的墨黑眼睛。
那人神情不禁一顿,继而开口,「蒋浮身上背着几起诈骗案,等您收拾完,之后会把他交给警方。」
闫琢嗯了一声,没有动。
领头观察着他的神情,忖度开口,「您放心,等进去里面,会找人好好料理他,没必要脏了您的手。」
听着对方就这么决定了自己的命运,奄奄一息的蒋浮却不敢吭半个字。
半晌,闫琢再次道,「嗯。」
随之那恐怖气势终于收敛了几分。
他丢下刀,站起身,一步一步朝楼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