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好像等了这个身份很久，明明他们根本没分过手。
「在想什么？」对面的闫琢抬眼看着他。
荣璟摇头，低头喝了一口酸汤。
吃过饭，收拾好餐桌，各自洗过澡时，时间已经过了两点。
闫琢把一床被子抱来客厅。
他不太放心留荣璟一个人在客厅沙发上睡，但邱培说暂时都顺着他，不要再过度刺激他，便强压下担心问道，「困吗？」
荣璟点点头，他其实不困，但不能让闫琢跟着自己熬。
「你上楼吧，」他扯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我睡了。」
两人都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当荣璟早起朝闫琢打招呼，叫他「闫琢」的时候，闫琢就知道，荣璟没有恢復。
第三天，闫琢带荣璟去了公司，邱培充当闫琢的新助理，来到荣璟面前。
「你好，」长相好像跟心理医生不相关，走出去就能当带头大哥的男人朝荣璟颔首，随后没特意跟荣璟多聊什么，只是跟在了他们身旁。
荣璟不知道有人开始了对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看到邱培，他小声问林谦，「你升职了，还是被开了。」
林谦，「……」
「都没有，」林助理微笑，「我今天忙不过来，所以上面又多派了一个人来协助闫总。」
荣璟点头，表示明白。
邱培在心理治疗方面很有权威，他对荣璟的观察不是时时刻刻盯着，一天里总归就见到过三四次，甚至两人除了见面时的招呼，都没有其他的沟通。
闫琢对荣璟的情况已经说的很详细，邱培只是来确定自己的结论。
到了晚上，邱培在电话里对闫琢道，「他是装的。」
闫琢闻言，瞳孔微微缩紧。
「不是主观故意，」邱培道，「人的大脑有趋利避害性，会自我遗忘，也会自我加工，矫正修饰，歪曲很多事实，甚至自我欺骗。」
「他把自己放在了过去的状态，却可以接受六年后周遭所有出现的人和事，也没有排斥，因为他潜意识里明白他自己是假的，别的存在才是真的。」
「他不是在哄你，而是在哄自己。」
「因为你们分手那个节点是他最后悔，最想回到过去改变的点。」
「而你在他意识混乱的时候，答应他不分手，要带他一起走，帮他改变了你们曾经分开的局面。」
「你的答应给荣璟构造了一个他原本想要的未来，他不想面对真正的现实。」
「只要不打破，他可能会一直维持这个状态。」
「闫琢，叫醒他，」邱培沉声道，「他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第47章 他在刻意迎合你
一场雪落下来, 门口秋海棠的叶子覆上薄薄一层白霜，冬天悄然而至。
遮光窗帘随风鼓起，外面的路灯光溜进昏昧客厅, 照亮沙发中那道正慢慢抽烟的修长剪影。
半晌，他掐灭手上的香烟, 起身去关上半开的窗户, 挡住外面料峭的寒意, 拿着手机上了二楼。
来到唯一有着亮光的房间门外, 闫琢却顿住了脚步，久久没有推门。
「如果我没猜错，荣璟虽然创伤心理严重，但他用封闭自我的方式让自己一直处在一个比较稳定的状态。」
「而你回来之后，你成了他的压力源。」
「不管有意无意，你之前的很多行为都在给他的精神施加各种压力。」
「直到你们最后一次爆发剧烈衝突，荣璟感觉到你对他完全失望, 起了杀心，虽然你最后没动手, 但在感知到你情绪的那一刻可以说他自己杀了自己。」
「你的失望和放弃, 让他完全否定了现在的自己。」
「当下荣璟的情况, 就是想永远呆在你一句话给他虚构出的不分手并且回来接他了的假想世界里。」
「你也应该感觉到了，他在刻意的迎合你，讨好你，一遍又一遍根据你的反应在确定你不会抛下他离开。因为你们的确分手过, 潜意识里他害怕这种情况重演。」
「他认为只要没分手，后面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他也不会变得那么糟糕，让你失望厌恶。」
「他在用这种手段, 一点一点加固□□着自己虚假的世界。」
「现在他还能意识到自己在哄自己。要真有一天，他把假的完全当成真的，可能就再也清醒不过来，一直维持在这个状态。」
「这是好的情况，按照以往病例，更可能的是他的思维这样混乱下去，往往最后都会再次引发精神分裂。」
邱培在电话里讲的每一句话反覆在脑海里迴荡，闫琢闭了闭眼。
一门之隔，他听到荣璟跟水友在互怼。
也听到他说，「闫琢？闫琢去楼下抽烟了。」
「嗯，抽烟是不好，我以后劝他戒。」
「他不怎么玩游戏，很忙，他要工作。」
「我旁边有张桌子，他在上面办公，我们互不影响。」
「太黏人？」荣璟清了清嗓子，「就黏了，你管我？」
闫琢勾了下唇，握在门把上的手却久久没有动作。
他不敢进去。
口口声声说舍不得报復舍不得伤害的人，在自己手里变成了这样，他突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荣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