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经理。」
林若冰刚刚到公司,这会嘴上正咬着吸管喝豆浆,先下意识应了一声,转头看过来,
「闫总?」
她愣了愣,站起身,心里打鼓这尊大佛怎么来了,就听闫琢道,「我找你先生秦雷有事,麻烦给个他的联繫方式。」
「哦,」林若冰拿过手机,边惊讶闫琢为什么会找秦雷,边道,「那我把他名片推送给您。」
「谢谢。」闫琢颔首,随即转身离开。
但没等他联繫秦雷,后者的电话就先给他打了过来,「我媳妇儿说,你找我?」
「嗯,」闫琢放下手中钢笔,「约个时间见面聊?」
「我随时有时间,」秦雷说,「你定个点和地儿吧。」
于是中午,两人前后脚到达星光办公楼附近的商务餐厅。
包厢里,闫琢把菜单递给对面长相凶悍的男人,「看看想吃点什么?」
秦雷推回菜单,「我吃过了,你给自己点。」
这人是个直性子,有事就想直接谈事,一刻都等不了,看闫琢点好东西,他便忍不住上下打量他,「你……找我做什么?」
「关于荣璟,」闫琢看向他,「他的事,秦先生知道多少?」
秦雷目光闪了闪,对上他的视线,「比如?」
「比如荣家的案子,比如静怡疗养院。」闫琢道。
听到他的话,秦雷明白过来,闫琢估计一直在查荣璟,想起荣璟上回出事,这人不遗余力的帮忙,他先试探地道,「我能问问,你是打算跟他复合吗?」
闫琢抬眼,「你知道我跟他谈过?」他以为荣璟不会把这段关係告诉任何人。
秦雷有些尴尬,抬手摸了把脑袋,「就你俩还是学生那会儿,在一个巷子里亲嘴,也不算,是你亲荣璟脑门,我正好路过看见了。」
原来是这样。
闫琢垂眸,冷声回答他的问题,「復不复合影响我跟你打听他?」
「那倒没有,」秦雷拧眉沉思片刻,摆手,「算了,你父亲对荣璟有恩,你也帮过他,告诉你也没什么。」
「不过我知道的不多,」秦雷道,「我跟荣璟认识的挺早,网吧玩游戏熟起来的,后来他帮了我一次,算是成了朋友。」
「但我早先就一街面上小混混,距离你们这种大少爷的世界很远,所以他不找我们,我们一般都不会找他,直到荣家出事。」
秦雷皱了下眉,「听说荣璟住院后,我跟手下几个兄弟想去看他,但那时候警方正在调查荣家的案子,加上荣璟叔伯那帮人的阻拦,我一直没能见到他。」
「后来荣璟外婆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赶来了G市,荣家人也拦着不让老人看外孙,最后没办法,我想起你跟荣璟在巷子里亲过嘴,你又是闫家人,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找你。」
秦雷看向闫琢,「既然你知道静怡疗养院,那后来的事你父亲应该都告诉你了。」
闫琢蹙眉,「所以荣家发生了什么,荣璟又为什么精神崩溃你都不清楚?」
秦雷摇头,「你可能知道的都比我多,荣璟出事前,我跟他已经很久没有联繫过了。不过我发现,他出院后,害怕很多东西,害怕跟人接触,害怕见光,害怕镜头……」
「……尤其刚开始那会儿,他整天就窝在黑漆漆的屋子里,吃饭这些全靠我跟阿冰送,就算到现在,他都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扔垃圾都选择半夜,跟人说话也很少正视着人眼睛,上次直播开摄像头露脸,我都替他捏把汗。」
秦雷回忆起什么,拧紧眉毛,到现在都耿耿于怀地粗声粗气道,「还有上上回阿冰好不容易鼓励他去参加了你们星光举办的主播大会,结果就出了「下药」那事,网上都说他当时心虚落荒而逃了,根本就不知道他们那么多人那么多镜头怼着他拍,他能不吓得跑掉吗?」
闫琢闻言,终于明白为什么荣璟的房间里全部挂着厚重的遮光帘,为什么帽子口罩不离身,为什么以为他要在摄像头遍布的车库里做时,吓成那样,为什么即便喝多了也下意识不喜欢亮光,要闹着躲进被窝……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会留下这些后遗症?
偶然间,闫琢脑海中闪过似曾见过的感觉,好像在谁身上也有一些类似的情况,但那点端倪仿佛一线蛛丝,飘忽不定若隐若现。
闫琢皱了下眉,暂时压下心中异样,开口道,「荣璟出院后自己有没有提过以前的事?」
「没有,他忘了,」秦雷道,「医生说是那个什么,经历创伤后大脑启动自我保护,选择性遗忘什么的,不过我觉得他是记得的,就是不愿意可能也不敢去想。」
闫琢,「为什么?」
「因为他生病虚弱的时候,会说胡话。」
秦雷道,「有一次他重感冒,我去照顾他,就听见他在说胡话,把我也不知道错认成了谁,问我是不是来报仇的。」
闫琢眉心倏地一跳,想起徐行之的话,「他害死了自己的亲弟弟。」
与此同时,市郊的安康养老院中,荣璟停好车,做过登记,然后低头往养老院住宅区走去。
这里是G市最贵的养老院之一,他到时,老人们刚刚吃过午饭,正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或在散步或在晒太阳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