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不愿意再回忆这幢旧事,徐行之话音停顿了很久才继续道,「荣煦死前……被人凌虐侵辱,注射毒品,遭受了整整两天的折磨才死于窒息,警察找到他时,他刚去世一个多小时。」
「但凡荣璟早一点点,哪怕早两个小时把荣煦的下落说出来,荣煦都还有救!」
徐行之笑了一声,声音中满是说不尽的冷意,「而且你不知道吧,荣煦跟父母吵架,离家出走,是受了荣璟的挑唆。」
闫琢闻言蹙了下眉,这样一来,荣煦生母,荣璟的后妈想杀荣璟似乎就说得通了。
但……
「这些你从哪知道的?」
「荣煦去世时,我正好在国内,就去参加了他的葬礼,」徐行之顿了顿说,「沈阿姨在葬礼上崩溃,说荣璟为了争夺荣家害死了荣煦。」
「我知道他们之间关係尴尬,不太相信她的一面之词,便去找荣璟对质。」
徐行之沉声道,「他承认了。」
当时徐行之推开荣璟的卧室,整间屋子漆黑一片,借着门口微弱的光线,他看到荣璟蜷缩在墙角,可能是听到了他来的动静,荣璟往门口歪了下头,「荣煦?」
徐行之走进去,从墙角把他扯起来,「哪还有荣煦?你弟弟今天下葬,怎么,你连去看他一眼都不敢吗?」
荣璟闻言瞳孔骤然紧缩,他猛地推开徐行之身体又藏进了更暗的角落。
看到他的反应,徐行之哪还不明白,愤怒几乎是让他的拳头瞬间抡起。
荣璟被砸到在地,他没还手,只双眼空洞地任由徐行之扯住他的衣领。
「那是你亲弟弟!你他妈是人吗?」
最后,徐行之鬆开手,居高临下看着躺在地上的少年,「荣璟,凡事都有报应,我等着看你的报应。」
结果荣璟的报应没来,时隔六年,自己最好的朋友竟然又跳进了荣璟这个火坑。
正在国外拍夜戏的徐行之双眉皱得能夹死蚊子,「我知道你跟荣煦没什么交情,说这么多不是要你为他做什么,而是我想劝你再好好考虑考虑,这样一个人到底值不值得你还喜欢他?」
「他当年尚且能骗你,能害自己亲弟弟,现在这么多年过去,尤其荣璟还……」
徐行之话音暂停一瞬,「你应该调查过了吧,听说他被送去过精神病院,现在他的心思只会更深,谁知道以后又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他的直播平台也是你帮忙找的吧?」徐行之哼了一声,「这才多久就问你要钱要资源,你就不怕自己养了只吸血的蚂蟥?」
闫琢手搭着方向盘,看了眼导航,打开右转向变道开进另一条主路,距离目的地还剩下十分钟,他一直在听徐行之说,这会才开口道,「不是他要的,是我自己给的。」
「你!」徐行之简直无语死了,「听听你这不值钱的样子!」
闫琢笑了一声。
他倒是一直在等荣璟开口要。
当初听到荣璟答应试试,闫琢本来还有一点微妙的失望,但荣璟答应后这么久却从没张过嘴。
「我现在发现,他骗钱骗感情让你重蹈覆辙,都不是我们要担心的,」徐行之嘆了口气,「就你这样子,我怕他到将来算计得你渣都不剩,到时候我们都不知道哪捞你去。」
闫琢唇边露出一点笑来,「不至于。」
「他要真能让我重蹈覆辙,能算计到我,算他本事。」
片刻后,他的嘴角又变得平直,声音里多了几分冷肃,「至于你说的荣家的事,我在查,不日会有结果,你安心拍戏。」
以闫琢对荣璟的了解,荣璟性子里是有点小恶,偶尔也会恶劣到干的事情恨不得让人扒了他裤子抽一晚上皮带,但他不是那种大奸大恶,会无缘无故奔着闹出人命去的人。
如果不是把他逼到绝处,他不会那么极端。
而在闫琢的印象中,荣家次子荣煦并不单纯。
他对荣家的了解也比徐行之他们要多。
徐行之说的可能是事实,但导致这一切悲剧的源头真的是荣璟为了夺家业吗?事情的细节真相真是他说的那样吗?
闫琢不信。
徐行之劝人没有成功,悻悻挂了电话,然后转战群里跟其他几个吐槽姓闫的这个恋爱脑,闫琢要找的娱乐会所也到了。
停好车进去,白鲸的董事长邱文杰正在前台大厅等,闫琢看了一圈,没瞧见荣璟的身影。
「人呢?」
「跟我来。」邱文杰朝他招招手。
一起并排往前走时,闫琢眼风扫到身旁这人下巴青了一块,嘴角也有点小伤口。
「你们打架了?」闫琢蹙眉。
「嗯,打了,」邱文杰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哼笑,「我是挨打的,知道谁是打人的吗?」
他伸手往包间门里指了指,「里面那个,打人的。」
闫琢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进去,头一眼没看到人,细找才发现荣璟躲在沙发与墙角的空隙处。
闫琢,「……」
邱文杰做了个请的手势,而后仿佛要看戏般抱臂依在了门边。
闫琢没管他,走进去来到沙发旁,伸手去拉蹲在背后的醉鬼,荣璟却肩膀猛然一错,躲开他的手,威胁一般低吼,「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