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你是考上了,你们也回不去了
此刻的顾草籽已经坐在去往海城的火车上,她知道她稳了,她在面试时,看到了导师眼中的满意。
有一个问题是:“你已经28了,为什么还选择读研?”
当时顾草籽平静地回答说:“因为我想去我心裏最好的学校,读最好的书,这是我的伊甸园。”
顾草籽当初考研的初衷就是这么简单而又理想化,她还记得当初决定考研时,自己只告诉了季唯一。
季唯一,顾草籽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我们应该很快就能见面。
顾草籽试想了很多种情况,如果他有新的伴侣,她会干脆放手,笑着放手;如果他没有伴侣,如果他还能原谅自己,她会勇敢地去追求,直到他们恢复如初;如果他不能原谅,那就死缠烂打呗。
34小时后,顾草籽终于下火车,然后出车站,她站在公交站臺旁,想起那年大学毕业初来这座城市时,也是一个清晨,天空下着大雨,她拎着一个大行李箱坐反了公交车,却一点都不气恼,当时那个稚嫩的自己在憧憬着未来的生活。
而现在的顾草籽,身体几乎没什么变化,但心上大抵是老了,她有些惧怕远行。
顾草籽搭上公交车,漫无目的地随着公交车游荡在这座城市。
如果你想了解一座城市,很简单,你只需要投两块钱银币,然后从公交第一站坐到最后一站。而如果你想了解一个人,更简单,你只需要问他一个问题:“你最喜欢哪本书?”
顾草籽有一天的时间来浪费,她要等季唯一下班,而在这个城市,她无处可去,这会是漫长的一天,她换了一趟又一躺公交,绕了城市一圈又一圈,终于来到了目的地,季唯一公司的写字楼下。
一切都没变化。
她坐在写字楼下的奶茶店,点了一杯香芋啵啵,如同去年一样,她盯着写字楼裏来来去去的行人。
下午六点半,零星几个人从裏面出来;
晚上七点半,少数人从裏面出来;
晚上八点半,大多数人从裏面出来;
晚上九点半,又是零星几个人从裏面出来。
晚上十一点,整栋大楼都熄灯了,顾草籽没有看到季唯一,就像去年季唯一回家没有看到顾草籽一般,她慌了。
顾草籽拿起包起身,她想去出租屋看看,虽然他没搬家的概率很小,但是去看看总是有希望的。
街上人很稀,月亮透着清冷的寒光,走在顾草籽前面的女人刚染的红发参差不齐地披在肩头,苍白的脸上写满了疲倦,白色及膝裙,黑色小西装,棕色单肩皮包,黑色高跟鞋,一步一步,很有节奏地往前走。一对白色耳机随意的挂在耳边,播放的音乐会是什么呢?应景的或是不应景的。如果,如果这时候鞋跟再断了,顾草籽恶作剧地想,那一切是否就完美了?
顾草籽看着女人上楼,没几分钟,三楼的灯亮起来,透过微弱的灯光,顾草籽看到了阳臺上晾晒的女士衣物,自己种的那盆栀子花也不见了,那个位置,空空如也。
季唯一搬走了。
顾草籽拿起手机,颤颤巍巍地拨打了那串烂熟于心的数字。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
“Sorry!The number you dialed does not exist,please check it and dial later.”
电话那头,回答的是冰冷而机械的女声。
顾草籽挂断电话,打开微信,在搜索框裏输入“一”,他的微信头像跳出来,聊天记录截止于去年她离开时的留言。
顾草籽点开他的微信头像仔细看,已从以前的科比变成了一张空白照片,他的微信昵称也变成了一个句号,微信签名也改成了一个句号,朋友圈也设置为半年可见。
一切都变了。
“唯一?”
顾草籽试探性地发了一个消息给他,令人欣慰的是他的微信号还存在,不过,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对方依旧没有回复。
他已经离开了。
顾草籽轻轻嘆口气对自己说:你是考上了,不过你们也回不去了。
转而,她又释然地笑起来,她想:有什么好嘆气的呢?没关系,这次换我来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