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因恐惧和愤怒而发抖,将捆仙锁都挣得噌噌作响,“它是邪魔,它的承诺不会生效!待我死了,你也不会活着!”
天道无私,即便邪魔也能修为圆满,渡劫飞升。若此物是吞噬了原本雨神的魔物,它想要进阶,必定会吞食更强大的灵物!云汐作为鲛人,也在邪魔觊觎目标之中,它怎么会放云汐生路!
鲛人公主听闻月清河说完,却是一动不动。她刚从寒冰中出来,墨蓝色的发丝凝结雾气,生出细碎的冰屑。月清河以手抓住捆仙锁,她的力气和生机在流逝,而雨神欣赏着她挣扎一番后苍白的面色,轻声笑开。
“与你不同,云汐忠心于我。”
雨神话音落下,云汐果然拖着僵硬的躯壳,一步步往祭坛上来。她走到月清河身侧,动了动唇,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是抬手拉住了捆仙锁。
月清河手下刺痛。她睁着一双清澈错愕的眸子,看着云汐手下动作,将自己挣扎下略为散开的捆仙锁拉直,再次固定在祭坛石柱上。
那双冰蓝的,属于鲛人的双瞳,月清河见过她柔软期待的样子,也见证了云汐因疯狂而嗜血的眼神,如今却是雾蒙蒙的一片。
云汐僵硬的面上,只有一双眼睛冰蓝黑沉,是最后一抹神采也湮灭。
月清河难以置信,几乎愤怒地向邪魔开口,“不是她服从你,是你吃了她!”
第九十五章
“我吃了她?”
雨神浑身萦绕的淡色金光,游曳在月清河身侧,“我吃了海灵,吃了鲛人女王。不过云汐还有用,暂且可以留在我身边。”
什么?
月清河惊愕抬眸。她眼前是混沌污秽的雾气,却仿佛看到魔族之主侵入碧落海,吞吃王族的惨状。她心中惊涛骇浪,回忆起九沂之源海面上愤怒的海灵尊者。
月清河分明不可能对她下手重伤,所以那是她听到的邪魔吞噬的声音,竟然是魔族之主!
“你这该死的邪魔……”
月清河咬牙挤出一句话。她无法再出声,是因为身侧,云汐正在动手将捆仙锁绞紧。这样惊天惨状,是她血亲被屠戮的消息,云汐竟然还是睁着雾蒙蒙的双瞳,一丝不苟地执行雨神的命令。
月清河默默咬唇。
她不肯再发出声音。不论是愤怒还是哀鸣,都只能引动雨神的快意。身侧鲛人王女如同人偶,只会执行雨神的指令。
月清河无法求助,只能忍耐。
雨神见猎物不再出声,很快失去兴味。它庞大的虚影自祭坛游曳下去,消失在雾气之外。
月清河垂着头。
她感受到了寒冷。祭坛坐落在森冷深处,不论黑夜白昼皆是朦胧晦暗,投不进光。因捆仙锁卡在身上,修士无法调动灵气抵御魔气侵蚀,月清河很快不自觉发抖。
不知几个时辰后,月清河只觉浑身僵硬。她没有见到任何活物出现,而雨神,魔族之主也不见踪影,应当是真的走了。
“云汐……?”月清河咬唇忍耐,试探地发出声音呼唤。身侧,自冰封中脱困的鲛人仍旧僵冷地跪在石块上,双手按住捆仙锁。
月清河心中还有微弱的期望。如果云汐没有完全失去神智,她听闻自己血亲被吞吃,一定会有愤怒和复仇的心。如果此刻能将她唤醒,将自己放出去,一定还有机会!
月清河咬牙,再次开口,“云汐,你已经听到了……魔族之主将鲛人王庭吞吃,你若还有一丝神智,将这捆仙锁放开……!”
月清河眼前白茫茫一片。她担心自己撑不了太久,又急促地吸了几口气,再道:“云山一族圣女就在祭坛外……你若还有一丝神智,出去告诉她我在里头,她能来救我。”
寒风萦绕,雾气阴冷。鲛人殿下空洞的双瞳直直盯
着月清河。她脸上雪白,没有一丝神采,是冰雪封存的木然。
月清河越说声音越低哑,她没有太多力气再说一遍,渐渐垂下头,心中弥漫绝望。
不行了……
视线中,僵冷的鲛人跪坐在面前,作为魔族之主忠心耿耿的奴仆,她失去了神智,即便听闻自己血亲被吞噬,也是空洞无神的一尊人偶。
皆是无用。
月清河眼前一黑,陷入昏沉。
云山。
因近日修仙界异动频频,圣女传回消息,称魔族进犯修界,需重启祭典。
云山一族隐世,不与外界往来。现任圣女前往昆仑剑宗已称得上前所未有,此刻要求重启祭坛,族长与大祭司皆断然否决。
“墨阑,祭坛事关重大,岂能因你一人之口开启?老夫允你去昆仑,已是大祭司的恩典!你可别得寸进尺!”
墨阑守在祭坛外。她得到了挚友的消息,已经心急如焚赶回族中,要求重启祭坛抵御魔物。本来族长与大祭司已经应允,她近日前来祭坛做必要仪式,却被阻拦在外。
“族长,此地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你明明已经许可,今日却不能进去?”
墨阑身着一身沉黑,佩戴银饰,乌压压的墨发压在绚烂的羽冠下,只露出一双眼眸。她身后跟随十数位年轻的云山一族少女。
前代云山圣女皆在十六岁前病逝,而墨阑前往昆仑剑宗,身负修为。她身后的少女们皆是二十出头的年级,此刻见圣女与族长交锋,面面相觑不敢出言。
作为唯一一位活到如今的圣女,墨阑修为在身,如今仍旧鲜亮明丽如同二八少女,只有这双黑沉的眸子,一眨不眨盯着云山族长,叫这固执的老人竟然有些微惊惧后怕的念头。
云山族长恼羞成怒,怒道:“此地禁止入内!你若不肯,就叫大祭司好好教训你!”
他拂袖而去。
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