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他一阵拳打脚踢的,全身已经没一块好地儿了。
这画面,倏地让她想起了曾经遭受的羞辱,以及岑儿那晚那被打断腿遍体鳞伤送回来的样子。
“你们给我住手!”她大吼着上前,伸手抓住了其中一人用力甩了出去。
盛怒之下爆发而出的蛮力是恐怖的,一百几十斤的大汉,在她手里脆弱得就像个孩子。
余下三人见状愣了愣,停了手,眸光中有些忌惮。
尹如初大口喘着粗气,几乎愤怒到了极致。但是她还在深呼吸,知道这事闹大了,其实对苍澜也不会有好处,所以她还在控制情绪。
“出去告诉你们主子,现在,打也打过了,该滚了!我知道他就在附近!所以,你们可以滚了,现在,立刻,马上!”
她的声音还有些许颤抖,说的话也有些语无伦次,但却更加说明了她此刻含怒的心情。
黑衣人们目目相觑,犹豫了两秒后,还是去扶起了倒霉的同伴,出了质子府。
见人都走了,尹如初这才颤抖着蹲下身,摘掉了塞在苍澜嘴巴了的布。
她很愤怒,也很难过。
看着眼前奄奄一息的苍澜,她莫名的一阵愧疚。
“对不起。”
说到底,秦风的愤怒还是因她而起。
苍澜一只肿胀着,没办法睁开。另一只眼流着泪,满是委屈。
他缩了缩身子,每动一下,对他而言都是要命的疼。
他不怪她,疼得眼泪鼻涕直流,然后窝到了她的脚边。
直到这一刻,他这才呜咽一下哭出了声,“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他们都欺负我……”
尹如初很难过,看他哭得跟个孩子似得,第一次难得没有动怒骂他。
她僵了僵,坐到了地上,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会过去的,会过去的。”
她只能如此低声安慰。
小人物的无奈尚且可以跟生活搏斗不肯屈服,那像苍澜这种本身就带着重大意义的人呢?他该如何怎么反抗?
想到这,她也是满心无奈了。
她看不起那些胆小懦弱的人,可苍澜,总是让她想起曾经也孤苦无一的自己。
她得承认,她是有些放不下他。即便他们根本都算不上朋友,但他确实需要帮助。
苍澜哭了许久,哭得声音都有些哑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这才哑着嗓子,气若游丝出了声。
“你知道吗……原本,不该是我来盛国的。”他的眸光空洞麻木,被打破了的嘴角含着一丝丝的悲凉。
尹如初没做声,她知道,他也有他自己的故事。
而现在,他想说,那么她就听。
“我有一个哥哥,一母同胞的亲哥哥,父皇很宠爱我们。我曾经以为,我们是世上最亲密无间的两兄弟,手足相残这种事,永远都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可就在父皇决定质子那一天,他带着人,从我房里翻出了写着父皇生辰八字的人偶……”
“父皇震怒,当即决定了将我送到这里,甚至连我一声解释都不愿听……”
“这么多年来,我真的好想好想问一声皇兄,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做。可是,有生之年,我还能再见到他吗?”
她没作声,可心里却替他堵得慌。
为什么?自然是为了那一座皇位了。
她知道苍澜比她更清楚,可却不愿意相信。
苍澜靠在她怀里,最后,只剩下无数个“为什么……”
尹如初沉默了许久,这才扶正鼻青脸肿的他,“想知道为什么,就回去堂堂正正问他。你看看现在的你,还是曾经的苍澜吗?现在的你还有资格站在他面前吗?”
她的眼神坚定而执着,不容许他有一丝闪躲。
他的眸光闪了闪,先是燃起一丝希望,又倏地泯灭了。
他懦弱低下了头,摇了摇头,“我是质子……盛国是不会允许我随意回去的。”
她无法看他这自怨自艾的模样,皱了皱眉,凝肃问道:“命运是掌握在你自己手里的,只要你想回去,就总会有办法!”
苍澜沉默着怯怯抬起了头,笑了笑,有那么一丝哀伤。
“靠我一个人,怎么可能逃出去?在这里,没有一个人会帮我,在他们眼中,我就是一个笑话。没有人会冒着天大的风险,去帮一个笑话的。”
尹如初皱皱眉,“我会帮你。”
他怔了怔,眼中倏地流露些许感动,好像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
可感动过后,他却摇了摇头,“你我萍水相逢,无亲无故,你不需要为我冒这个险。七王妃,我很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能再拖累任何一个人。你走吧,不要再留在这里了,孤男寡女如果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说罢,他摇摇欲坠站起了身,不知哪来的勇气,伸手开始推她出去。
可以他现在的状况,怎么可能推的动。
苍澜刚碰到她,身子便一软,狼狈地摔到了地上。
尹如初揪着心,想到自己瞒着尹齐放,不也是不想拖累对方吗?苍澜这么做,也是这个目的。
她深深吸了口气,保全了他最后的一丝俊强和尊严。
“我马上走。”她答应他,然后蹲下身,将他扶到床上,“你宅子里的下人呢?我让他们来照顾你。”
苍澜咳了咳,有些落寞,“不知道,刚刚那些人冲进来的视乎,他们都跑了。你走吧,我没事,等过一会,会有人回来看看情况的。走吧,快走吧。”
她见他这般坚决,只能咬了咬牙,转身出了质子府,找辆马车立马往七王府狂奔而去。
她要去找秦风,她必须让他明白,这个世上,不仅仅只有他一个人会疯!
原本还难得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