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月多余不曾露面的皇上从龙延宫去了金銮殿上早朝,一时轰动整个皇宫。
太后得知消息急急赶来,走到半道,又觉这样闯到金銮殿去不妥,转身折回,去了龙延宫等着他下朝。
到了龙延宫,却听说皇后在内殿沐浴。宫娥要去传话,太后止住了,在正殿坐下来,喝着茶等着。
还是有个机灵的宫娥进去,小声把太后莅临的事告诉了青云。
青云看沐雪微微闭着双眼,身子靠在浴桶中,面有倦色,又看她脖颈处往下蔓延的诸多暧昧吻痕,俯身小声在她耳边说:
「娘娘,太后来了。」
沐雪转动了下眼珠,抬起眼皮,看了眼青云。
青云手里拿着软软的帛帕,浇水在她身上轻轻拭擦。
「母后什么时候来的?怎得不叫醒我?」
「太后不让宫人们打扰娘娘,如今在正殿喝茶,赏花。」
沐雪忙道:「快,给我更衣,别让太后等久了。」
太后见沐雪出来,拉了她的手迭声忙问穆楚寒的情况,沐雪隐去那些不可为人道的羞涩事儿,只说穆楚寒是真的全好了,身体好,精神好,气色好。
太后还是不放心,坚持要在龙延宫等着,亲眼瞧见穆楚寒才放心。沐雪理解太后的心情,笑着耐心的陪她说话。谈话间,太后瞧见沐雪耳后洁白肌肤上的红色唇印,心里倒又放鬆一些。
殷巫一得到穆楚寒清醒的消息,就赶了过去,他赶过去的时候,正看见自己的徒弟百里破风闯到了金銮殿,站在殿门口,迎风站着。
自己这个徒弟和穆楚寒错综复杂的爱恨情仇,理不清也道不明。
穆楚寒一向是个记仇的人,心狠手辣,几乎六亲不认。
殷巫一时间还真不知道两人这一碰面会发生什么,于是停在了不远处,直到看百里破风进去了大殿,提起内里侧耳听到两人简短的几句交谈,殷巫一颗吊起来的心才放下去。
如今,他就坐在不远处一座楼宇房顶上,望着站在皇宫最高楼宇顶层的两人。春风化开了盛京的积雪,带着丝丝凉意温柔的吹拂,两人的银髮在风中轻轻舞动,都是世间少有的奇才,两人站在一处,给人一种和谐隽美的画卷感。
殷巫拿起手中的酒壶往狠狠灌了一口,忽而笑了,他北国的将来,有此两人联手,定能化解厄运。
穆楚寒和百里破风也看见了不远处房顶的殷巫。
他昏迷这两个月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沐雪昨夜都给他说了,穆楚寒一直知道百里破风和他师傅身份不简单,却不知他们竟然是北国雪巫,地位比北国皇族还要贵重。
不同于南楚的祭师,南楚祭师辅佐皇室,却也完全听命于皇室,南楚药蛊师也不少;
但北国,雪巫只有十人,当皇室与雪巫意见产生分歧时,必定是听雪巫的,北国有一座离恨塔,专为雪巫所建,受全国敬仰叩拜。
每个雪巫一生可收两个弟子,当逝去一个雪巫,必得补上一人,雪巫必须时刻保持十人之数,只有保持十人,雪巫的力量才会最大限度的发挥,许多巫术,也必须集十人之力才能发动。
此次北国雪崩,牺牲了一个雪巫,年轻一辈子只百里破风最为出色,理所当然由他顶了上去。
雪巫一般是不让离开北国离恨塔的,何况如今北国正是危难之际。
往日子润还在时,三人勾肩搭背,吟诗作赋,昼夜开怀畅饮,一醉方休。
那般无拘无束的日子,随着子润的死,就再不復存在,随着正阳宫之变,就烟消云散,变成浓浓恨意,深埋在穆楚寒心中。
而后的一切,血淋淋的折磨他,他便千方百计,血淋淋的折磨回百里破风。
他拿住弥生百般折磨百里,百里便拿沐雪和小宝狠戾的威胁他。
到最后……。
两人并肩站了许久之后,百里破风终于先开了口:「子煦,原本我以为你死了,我会快意,才会解气。」
他转头望着穆楚寒,冰蓝的瞳孔微凉。
「但得知你死去后的三年,我才发现,人生那般寂寞,悲凉。」
穆楚寒狭长的凤眼扬了扬,薄唇微启:「所以你还是赶回来救我了。」
百里破风认真问:「子煦,我们如今可能一笔勾销了?」
穆楚寒盯着他冰蓝的双眸:「百里,弥生之事,你可能放下?」
弥生啊弥生!
百里破风双眸微痛,转头看着远方,皇城外白云寺的方向,淡淡感慨道:「子煦,你是幸运的。」
「我与弥生之间,不再关乎你,你可知我放下与不放下,在弥生哪里,都没两样,他对我,从没有半点不同。」
或许他还应该感激子煦,虽是求而不得,但能亲近弥生,终究是让他百里尝了一场情爱,余生也能有所思,有所念。
穆楚寒看着百里破风眼中伤痛的神色,不知如何安慰他,黑眸沉了沉,说:「你如今已经是雪巫了,终究是要回北国去,忘了他吧!」
百里破风问:「子煦,你可能忘掉皇后娘娘?」
穆楚寒沉默一瞬,而后说:「是我妄言了。百里,若你愿意,我以皇命令他跟随于你,如何?」
百里破风看着穆楚寒坚定的神色,知道他不是开玩笑,他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强势,但…。
百里破风苦笑一下:「子煦,算了,这不是我想要的。只要他过得好…。我尽可安心了。」
「真的可以安心吗?」穆楚寒问。
百里破风嘆了口气,无奈被风吹散在空中。
不安心,又能如何?
他怎能舍得强迫于他?
说起弥生,百里破风的心就一阵阵刺痛,无法抑制的伤痛几乎要将他淹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