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如意觉得此情此景,正合适说她是女子一事。
董如意道:「徒儿还有一事,原是早就该同师傅说的,谁料阴差阳错的就耽搁到了现在。」
杨教头道:「停,啰里啰嗦的,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如今你人都要走了,我还会同你计较不成。」
董如意一想也对,她小声的说了一句,「其实我是女子。」
杨教头愣住了,他仔细的打量起了董如意。
他的心跟猫抓的一样,暗道:「自己怎就没有发现呢。」
不是他一点端倪都没有发现,实在是他没有想过安南县主会交给她一个女徒弟。
更何况他们相处后,小徒弟的坚韧让他觉得这不可能是一个女娃子。
等到后来的大战,谁家会让女娃子上战场?谁家女娃子会如此的杀伐果断,一万战俘说杀就杀。还二话不说,带着他们杀去了倭国。
杨教头一生未娶,本就不是个迂腐的人,收女徒弟没有什么,但是一路相伴,董如意干的那些事,让他一时有些难以接受了。
杨教头沉默了,连带着周围都安静了。
董如意有些摸不准了,她心下着急,小声的喊了一句,「师傅。」
她这一声,直接换来了一巴掌。
董如意吃痛诶呦了一声,她捂着头叫道:「师傅,您怎么又打人啊?」
她忽然高兴了起来,师傅还同先前一样,那就说明师傅没有生她的气。
杨教头指着董如意道:「臭小子,临走了,还要糊弄你师傅,看师傅吃惊好玩啊?我让你调侃我,让你调侃我…」
杨教头这边说着,那边拳头就招呼了上来,这会他已经忘了他那身新衣服了。
董如意心里郁闷的要死,她怎么都没有想过会是这么个结果…
这是信她了,还是没信她啊?只是她也没工夫细想了。
她本就不是杨教头的对手,这会她也只能勉强招架。
董如意忽然喊道,「师傅,衣服,小心新衣服。」
杨教头听到董如意的提醒,直接停了手,他拍了拍袍子底边的尘土,「这次先饶了你。」
董如意见状鬆了口气,她试探道:「那师傅是信徒儿的话了?」
杨教头道:「不信,你这话太假了。」
董如意着急道:「徒儿的话哪里假了啊?」
杨教头道:「要不你给我做一身衣服,只要你做的好,我就信了你的。」
董如意一愣,嘴角微抽,如今她也算是文韬武略了,可是绣活…这是她的硬伤。
她咬牙道:「我不会绣工。」
杨教头一脸我就知道的模样,随即分析道:「就你这副样子会是小姐?
你见过哪个大家闺秀喊打喊杀的?一万战俘说杀就杀,那要是换成小姐,哪个还敢娶?
还有,谁家小姐不做绣活,整日打拳踢腿的?你去看看安家的那些个表小姐,哪个会是你这样的?」
董如意愣住了,她忽然懂了,师傅不是不信她,师傅是怕她日后的名声不好,所以才如此提醒的。
董如意心中感动,她还真以为,师傅傻傻的不肯信呢。
她又喊了一声师傅,只是这回的声音带了一丝哽咽。
杨教头道:「别,你可千万别留马尿。」
董如意眼角微抽,嘟囔道:「真煞风景。」
杨教头糊弄了一下董如意的头道:「跟我说说你的事。」
他这会倒是有些担心徒弟在家中的地位了,这样的女娃子,家中的父母不得气死。
董如意看着杨教头一脸的不放心,交底道:「徒儿姓董,名如意,江宁府人,父亲董贤清是去年的新科状元,如今皇上跟前的侍讲;母亲陈氏是大儒陈朔先生的长孙女。」
杨教头惊了,他没有想过自家徒弟的来头如此大,他不解道:「你不是县主家的亲戚?」
董如意笑道:「我祖母是追封的郡主,不世袭,是八竿子打不到的亲戚。
至于其他的说来话长,师傅回头打听便知,你徒弟在江宁府还是小有名气的。」
杨教头一脸你就吹的表情,他决定等下离开就去打听。
董如意又道:「日后师傅要是有事,大事小事都可以找我,我离开前会留安南府这边的地址和京兆的地址给您。」
杨教头起身道:「你人都走了,我找你有何用?哎,还指望你给我养老送终呢。」
董如意忙道:「师傅可别小瞧了我。」
杨教头敷衍道:「行了,行了,信你了。」
董如意又道:「徒儿今日要同县主一起用饭,就不陪师傅了。」
杨教头忽然想到了安平,他笑道:「去吧,去吧,为师也回去好好歇歇。」
董如意不疑有他,想着自己就算是离开了安南,安家如今欠了她天大的人情也不会不管杨教头,便也没多嘱咐。
更何况她这里还有人呢。
她抱拳告辞离开。
杨教头看着董如意离去的身影,转头也走了。
***
相比杨教头,安平就显得有些忙了。
杨教头离开后,几位夫人就去了芙蓉堂。
安平先是见过了一众长辈,然后便心不在焉的听着长辈们聊家常。
安南县主见了,摇头道:「和他父亲一个模样。
景瑞家的,带他回房歇着,等下陪我用晌饭。」
安平听了,忙道:「还是祖母心疼孙儿。」
安南县主笑道:「嘴比他父亲甜,去吧。」
一众人大笑,说着安平的好话。
安平出了小花厅就问:「景妈妈可知董笏表弟住在何处?」
景瑞媳妇一愣,心道:「大爷平日里又精又灵的,这会怎就傻了,只是县主都没有戳破,她也不好多说。」
她无奈道:「大爷这会只管休息,晌午吃饭就能见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