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孩子,正是因为你结婚了,所以妈妈才什么都不能跟你说啊。”
她闭了闭眼睛,再一次睁开的时候,里面一片灰败的模样。
我心里一紧,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修建的圆润的指甲深深地嵌到了手心里面,可我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女人,沙哑到难听的声音响了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陌念,你还记得爸爸吗?”她陡然挣脱开了我的手,径直走到一旁,拿着已经准备好的冰糖雪梨,放到了我的面前,眨了眨眼睛,“先喝点这个吧,你的嗓子沙哑的厉害。”
我看着面前被精致的白瓷碗装着的冰糖雪梨,呼吸急促,却抬不起胳膊去接过来,只是僵硬在原地,执拗的反驳道,“不记得了!”
“你这样说,爸爸一定很伤心,他以前是最疼你的,每次看到你,他都会笑的合不拢嘴,第一次知道我怀孕的时候,天天趴在我的肚子上,跟你说悄悄话,还不让我知道。”
妈妈像是陷入了深深的回忆里面,唇角的笑容也微微的勾了起来,语气也越发的温柔宠溺,她的表情带着每一个怀春少女的姿态,幸福。
“生下你之后,他更是天天搬着个板凳,坐在你的婴儿床旁边,给你摇摇篮,给你讲故事,每天都抱抱你,亲亲你,劳累了一天之后,回家还是先钻到你的房间里面……”
我咬紧了唇瓣,努力的忍住内心的苍凉,“别说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何必再说出来,让人心里觉得难受呢!
“过不去……”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灰白的眸子里面一闪而过了些什么东西,速度太快,我根本捕捉不到,她笑了,笑的苍凉而残忍,“真的,陌念,你爸爸的事情在我这里,永远都过不去,除非我死了,否则,我是真的放不下他的事情。”
“爸爸他……”我的话戛然而止,我突然想到了林灿灿的话。
——你的父不详,母亲的肆意抛弃,悲惨可怜的童年,全部都是拜他们陆家所赐。
——苏陌念,你应该从小就过着跟我一样的生活,你天生就是公主的命,最后却被陆家人给搞成了一个贱婢,啧啧啧,你现在居然还要跟罪魁祸首的儿子结婚,想想就觉得可笑!
——苏陌念,你会后悔的,跟自己的杀父仇人的儿子躺在一张床上的感觉,那滋味一定很美妙吧,希望你真能享受一辈子!!
我突然觉得浑身冰冷,我的爸爸……跟陆云非,他们两个人……
“他死的很冤枉,我记得,那天是你四岁的生日,那时候的你也只是比现在你的儿子陆忆小一岁零几个月而已,他原来因为合作案的事情头疼不已,公司里面有人做了假账,上面的人一层一层的查了下来,最后查到了他们两个合伙人的头上……”
妈妈似乎看出了我心神不宁的样子,她拉了拉我的手,将我拉到了一旁的沙发上,让我随着她的动作而坐了下来。她手心里面的老茧很重,拉着我的手的时候,带着粗重的磨砺感,很刺人,挠心挠肺的刺人,让我原本就紧张的心脏更是无处安放的悲凉。
“然后呢,他们做了什么?”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的响了起来。
爸爸的事情,我一直都是一知半解。
我只知道那个人他是出车祸死的,其他的一无所知。
爸爸妈妈并没有注册结婚,所以从很小的时候,我就被人冠上了父不详的名头,这也算是我后来悲惨人生的开始。
“那个合伙人打算将将假账的事情诬陷给一个下属,让他来顶罪,但是你的爸爸为人正直,自然是不屑于做这样的事情的,所以他决绝了那个合伙人,并扬言会把这次假账的事情如实告诉法院和警察。”
妈妈的眼神开始变得涣散幽怨,她的声音温暖如初,却再也感觉不到温柔。
“所以,爸爸逼迫着那个合伙人自首了?”
我困惑的皱了皱眉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爸爸做的确实是有些不够近人情,但是这样的做法也是最好的做法了。
“你爸爸记得那天是你的生日,所以在开完会之后,就开车往家里赶,没想到,却被小人暗中谋害,在车上做了手脚,让你爸爸在赶回家的路上命丧黄泉,而那个小人最后却是过得风生水起,还对外宣称,所有的假账都是你爸爸做的,让你爸爸一已经死去的人担了所有的骂名,一时之间,整个社会上都传开了对你爸爸的批判,他让你爸爸,走都走得不安心!”
“那个小人是谁?”
心里突然之间就觉得不安了起来,有个答案在脑海里面叫嚣着呼之欲出,我不敢去承认,不敢去细想,只能下意识的问出口,自虐似的求证。
内心不止一次的渴望着,妈妈会说其实不是的,那个害死爸爸的人跟陆云非没关系,没有一丁点的关系。
“他的合伙人,也就是陆云非的父亲,陆峰。”
说这话的时候,妈妈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恨意,那是一种十分明显的恨,那恨意巨大的就像是要吞灭整个世界一样。
她看着我,突然就笑了,笑的鬼魅而可怕,“陌念,为什么你要嫁的人是他呢,为什么要嫁给姓陆的人呢?你明明……有更好的选择的。”
我看着她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色,看着她灰白的双眸,看着她唇角越来越苦涩的笑容,浑身颤抖。
我不能接受这样的答案,也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我突然记起来,好像有一天突然一大群人闯到了我家门前,无数双手过来拉我们,拽我们,推搡着我们的身子,无数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