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进了内殿时,临月刚睡醒了一觉,倚在床头看着儿子熟睡的小脸,嘴角情不自禁地扬起柔和的弧度,眼底更是溢满了属于母亲的爱意。
怀孕生子虽然辛苦,但是临月不得不承认,这真的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
一个小小的胚胎在肚子里逐渐成型,慢慢长大,到了一定的时间就离开母体独自成长,软软的身体一天天抽长。
从懵懂无知,到对母亲产生依赖,牙牙学语,蹒跚学步,然后一步步成长,慢慢地开始变得坚强或者懦弱,懂事或者任性,聪慧或者平庸……
一生似乎很长,然而不管是一帆风顺还是荆棘坎坷,当每一个阶段都经历过了之后才发现,人生原来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过去了一大半。
临月安静地笑了笑,总感觉自己的人生就像一场不可思议的梦。
梦里的一切看起来是这般真实,然而忙忙碌碌的时候没感觉,当整个人彻底安静下来之后,才总是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此时究竟是活在真实的世界里,还是说,这一切经历,不过是一场虚幻的镜花水月?
从冷情的杀手到为人妻,再到如今成为一个母亲,临月才知道,人的命运其实真的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哪怕你如何骄傲强大,也永远也无法预测自己下一秒会遇上什么,你的生命里会发生什么事情……
就比如她,一个人闻风丧胆的杀手,居然可以因为飞机失事而穿越到一个架空的大陆,开始一段全新而陌生的生活,并且那么自然而然地,陷入了一场曾经从未预料过的爱恋之中。
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谁又能相信这般离奇却美妙的事情?
再比如凤栖……
拂帘走进之际,凤栖看到的就是她满脸温柔的表情,眼神瞬也不瞬地凝视着儿子的睡颜,太过安静的表情,看起来倒有几分发呆的感觉。
凤栖没说话,径自转进了后殿浴池,自己洗漱沐浴之后,换了一身宽鬆的衮衣,动作很轻柔地上了凤榻。
清淡干净的男子气息钻入鼻尖,含着淡淡的水气,临月静静抬眼,挑眉,「你回来了?」
「嗯。」凤栖掀开被子进了暖暖的被窝,看着隔在两人中间的小小襁褓,俯身在儿子小脸上亲了一下,抬起头道:「把他放到里面去。」
「为什么?」临月勾唇,漫不经心地笑问,「你不想与他培养一下父子感情?」
「培养什么感情?」凤栖将被襁褓包裹着的儿子抱了起来,起身放在临月的里侧,替儿子掖好了被子,才慢慢躺下,将临月整个人圈进了自己的怀里,「我想跟儿子的娘好好培养感情倒是真的。」
临月闻言嘴角轻抽了一下,想起了云绯的那句「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轻轻嘆了口气,抬手抚了抚凤栖的眉心,「很累吧?」
「还好,政务虽然繁琐了一些,毕竟有听雨帮忙,而且下面的臣子大多年轻有为,可以替朕分忧解劳不少。」凤栖环着临月身体,有些情动地吻着她的脸,「月儿,辛苦你了。」
「又说辛苦。」临月睨了他一眼,「你现在除了这句话,是不是没的话可说了?」
「当然不是。」凤栖摇头,亲了亲她的眉头和眼睛,沉沉地嘆了口气,声音里却带着些许显而易见的笑意,「我只是有感而发,嗯,你也完全可以当做这是一种表达幸福的方式。」
表达幸福的方式?
好吧,临月点头同意了他的说法,从善如流地道:「那么,亲爱的夫君,我们是不是可以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顿了一下,她抬眼补充,「我们一家三口永远不分开,可以吗?」
这句话,带着一点小女人天真撒娇的口吻,对于临月来说,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凤栖闻言,面上笑意微敛,默默地看了她须臾,才轻笑,「永远不分开,这怎么可能?儿子长大了也是要独立的,你不会打算护着他一辈子吧?」
「凤栖,你明白我的意思。」临月躺在他的臂弯,声音柔柔的,像个恋爱中的小女人,偏偏温柔的语气中又透着一种睿智的味道,「你不要故意扭曲了我的意思。」
「好,不扭曲。」凤栖低低笑了一笑,头埋在她的脖颈里,享受着软玉在怀的温馨情意,「一辈子不分开似乎是不大可能的,毕竟谁也说不准以后会不会有事要分开几天,但我可以保证,这辈子一定与你白首偕老,生不同时,死同穴。」
临月闻言,微微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你说话算话?」
「算话。」凤栖将她揽得紧了些,柔声道,「你不是给我准备了家法吗?我哪里还敢做不到?」
家法?
临月敛眸,家法之于他们,充其量也不过是一种夫妻间的情趣和玩笑而已,若他当真违背了承诺,家法又能起什么作用?
然而……临月还是在心里轻声说了句,凤栖,我相信你。
相信你不会违背承诺,相信你不会在遇上危险的时候,选择独自承担——或者,即便你只能自己孤身面对,我也希望你最终安然归来,否则……我不会原谅你。
绝不会。
「月儿。」凤栖开口,「儿子的名字就叫倾宇,好不好?」
倾宇。
凤倾宇。
倾尽天下,独霸寰宇,做繁华江山第一人。
临月沉默,凤栖,你是要把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交给我们的儿子来做?可你为什么觉得自己已经做不到了?
天下江山已有大半大手,此时若是三分天下,这应该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天下大定,百姓安然,经济復苏,军队修整。
「凤栖。」她淡淡开口,「我们初遇时你曾经说过,对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