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给孩子取名了吗?」一声轻帘响动,夜雨桐抱着一个红色的襁褓走了出来,「临月真是个好样的,一举得男,这正宫皇后的位置是坐得愈发稳了。」
此言一出,气氛瞬间变得怪异。
凤梧和凤栖两人目光古怪地看着她,夜雨桐无辜地笑道:「怎么了?我说的不对?」
对,真是太对了。
一举得男,母凭子贵,从此以后临月的正宫皇后之位,是再也没有人能威胁到了——呵,他们谁不知道,以凤栖深爱临月的程度,无论什么时候,临月都不可能需要生个男孩来保住自己的地位。
况且,别说生了一个皇子就能保住正宫之位,只怕就算一个孩子都不生,临月的皇后之位也照样可以坐得稳如盘石。
所以夜雨桐这番话,凤栖只在心里嗤了一声,嘴上却是懒得反驳。
凤梧走到她身旁,看着被她抱在怀里的孩子,小脸皱巴巴毛茸茸的,头髮倒是黑密,五官还看不出像谁,凤梧端详了一会儿,淡淡道:「跟凤栖当初刚出生的时候一样,丑不拉几的。」
凤栖闻言,云淡风轻般瞥了他一眼,不反驳。
夜雨桐嘴角一抽,「哪里丑了?我看着就漂亮得很,看这小脸长得多好,胖乎乎的,营养充足,皮肤也白,眼睛还这么大,怎么看都像金童转世。唯一让人苦恼的是……」
顿了一下,她黛眉微蹙,抬眼看了看凤栖,又看了看凤栖,「他该怎么称呼我?」
「怎么称呼你?」凤梧皱眉不解,「他不是你的孙子吗?当然该叫你一声皇祖母,或者用民间的叫法,直接称呼奶奶。」
夜雨桐闻言,表情古怪地咕哝了一声:「我这么年轻的奶奶,也是世间少有了。」
凤梧,「……」
二十几岁的祖母,的确是世间少有。
凤栖也是无语。
「孩子应该取个什么名字?」垂眼看着襁褓中的婴孩,夜雨桐想了想,抬头看着面前的父子俩,「凤栖和临月两人本身就不是个凡人,孩子的名字也应该取个霸气一点的。」
「你们想一个吧,名字取好了,就直接立为储君。」凤栖端着茶盏,看着他的父皇和母妃二人,淡淡道,「既然父皇不想替我处理朝政,那么就替我教导太子吧。由你亲自教导出来的储君,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此言一出,凤梧和夜雨桐齐齐一愣。
教导太子?
合着,这凤栖是把自己的老爹当成免费的太傅了?
凤梧没说话,只是用一种隐含深思的眼神定定地看着凤栖,眸光深邃,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凤栖却似浑然未觉,径自缓缓啜饮着茶水。
夜雨桐不解地看着他们父子俩,觉得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但是凤梧淡淡笑道:「你就不担心我们把孩子宠坏了?」
隔辈疼这样的事情可不止发生在民间,皇族也是。
凤梧对自己的儿子几乎从未表现出父亲的慈爱,凤栖长到十三岁,那日子完全算得上是一种磨难,凤栖即位一年之后,在凤凰上待了四年,父子俩勉强算是和平相处了四年,但是彼此之间有的也只是教导与被教导的关係。虽然比起以前在宫里的情形已经改善了很多,离父慈子孝却依然有着十万八千里的差距。
直到凤栖和临月成亲之后,他们父子的关係才算是真正得到了改善。
因此,凤梧心里对凤栖明明白白是有着亏欠的,而夜雨桐更不必说,与自己的亲生孩子足足生死离别了二十二年——
所以,此番刚得了一个孙子,他们还不含在嘴里疼着,捧在手里宠着?
「若是宠坏了,你就做好葬送江山的准备。」凤栖语气淡淡,完全一副不以为意的口吻,说完了这句话,他抬头,看见云绯和几个产婆都从里面走了出来。
凤栖站起身,知道里面已经收拾妥当,便再也没有迟疑地举步入内。
夜雨桐也急忙抱着孩子跟了进去。
内殿已经收拾干净,只剩下宫澜和四名宫女伺候在一旁,凤栖走进去,朝宫澜道:「去问问云绯,皇后现在可以吃些什么,马上拿些热食进来。」
「是。」宫澜恭敬地应下,抬头却道:「皇上,云姑娘说,奶娘可以过来伺候小殿下了。」
奶娘?
凤栖微默,随即淡淡道:「你去准备皇后的膳食,其他的,稍后再说。」
「是,奴婢遵命。」
夜雨桐知道凤栖和临月有话要说,就把孩子先放到了临月的身旁,只柔声嘱咐了一句,「少说一会儿,临月现在身子虚,用点热食,就早些歇着。」
临月含笑应下,「母妃,我知道。」
凤栖也是点头。
夜雨桐转身走了出去,顺势朝候在一旁的宫女们打了个手势,一阵珠帘轻响,几人鱼贯而出。
内殿恢復了一片安静。
凤栖看着躺在床上的临月,她的身上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里衣,满是汗水的脸上也擦拭了干净,恢復了一片整洁干净,虽脸色还不是很红润,但整个人看起来却精神得很。
凤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坐在榻前的椅子上,从被褥下紧紧握着她的手,低声道:「月儿,辛苦你了。」
「女人都得过这一关,有什么辛苦的?」临月说着,俏皮地笑了笑,「我刚才可是听到母妃说的话了,我这次是一举得男,成功地让自己的地位稳固了,以后任何人都无法撼动我分毫。」
凤栖闻言轻笑,心情瞬间愉悦不少,「月儿该相信我,就算你生下的是个女儿,也无人能能撼动得了你的地位。」
说着,轻轻将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你在这个位置,永远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