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负手,表情几乎是从所未有过的难看,「确定没有其他的办法?」
「主上应该相信我。」红殇淡淡道,「如果有一丁点其他的办法,红殇定然不会隐瞒分毫。」
凤栖微默,看着床上的楚非墨,想着临月方才离去时仿佛一瞬间变得疏离的背影,他闭了闭眼,一瞬间心头纷乱,生平第一次产生了进退两难的感觉。
「九转养魂丹只有一颗,主上其实根本不必去想要不要救这个人,而是应该想着,这颗绝无仅有的救命仙丹,应该用来保谁的命。」红殇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语气波澜不惊,「这个人,五感尽失,就算能救回来,以前的那些本事也已经消失,将成为一个真正的普通人。没有内力,不会武功,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主上就算救醒了他,也没什么意思。」
这番话委实说的太过无情,仿佛躺在床上的楚非墨不是一个人,而仅仅只是一件物品,而他的话,无疑就是在评判物品是否还有值得救的价值。
若是临月在此,只怕任他的容貌如何美得惊心动魄,也绝对不介意亲手将他丢出宫外去。
但是凤栖却对他的话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早已习惯了他这样的说话方式,也同样清楚他的思维模式。
用一颗无价之宝来救一个已经不起作用的人,究竟值还是不值?
然而,值不值这个问题却并非凤栖考虑的重点,此时若还有多一颗这样的无价之宝,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救楚非墨,无关乎这个人是否还有用,也无关所谓的情义,只是因为,临月要救他。
临月的心愿,他怎么可能会去违背?
可是眼下,却只有一颗,用掉了,以后就再也没有了……
「如果不救,他可以支撑多久?」
良久之后,凤栖淡问,心里却并不怎么相信太医的说法。
「他的身体与他的实际年龄不搭。」红殇道,「这源于他曾经封闭的那十一年,被冰封起来之后,他的外表终止在十九岁的那一年。虽然身不由己,却终究与天道不符,是以此番异能骤失之后,他的身体会慢慢衰老。」
说到此处,红殇眸心骤然闪过一道凄色,面上表情也闪过一丝迷离,只是速度很快,快的让人来不及察觉,面上便已经恢復了平静淡漠,「衰老的过程只有三次,一次在他刚刚陷入昏厥的时候,第二次与第一次的间隔时间是七日,衰老的年岁是一轮,也就是十二岁。第三次与第二次之间则会间隔一个月,但是第三次衰老之后,就是他生命的终结了。」
此时离第一天昏厥已经过去了三天。
所以也就是说,所谓的一直昏迷下去根本就是无稽之谈,若不施救,楚非墨最多还能活——不,最多还能保持这般沉睡的状态一个月零四天。
「皇后肚子里的孩子,还有两个月才会降生,所以主上若是抱着等待的心态,那么我只能说,主上等了也是白等,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所以,必须做一个抉择?
凤栖敛眸,眸心思绪浮沉若海,深沉难测,深沉之中却偏偏染上了几分前所未有过的挣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先让朕考虑几天。」
红殇点头,淡淡道:「我需要留下来吗?」
凤栖点头,「先在宫里住下,应该耽误不了你几天功夫。」
红殇点头,没什么异议。
凤栖看了一眼床上的楚非墨,眉心微锁,转身离开了玄天殿。
刚出了玄天殿,阶下一人远远而来,凤栖抬眼轻扫了一眼,淡淡道:「事情都解决了?」
「解决了,多谢主上。」宫无邪看着凤栖走下玉阶,恭敬地行礼问了安,「主上,窦驸马和晗月公主臣已经命人打入大牢了,主上若是想见见他们——」
「朕日理万机,连奏摺都批不完了,哪有多余的时间见他们?」凤栖不等他说完,便已经淡漠地打断,抬手揉了揉眉心,「朕不是已经说了,这件事全权交给你负责,查明真相之后,一切按照律法办事,朕不想过问。」
宫无邪一愣,有些不解地看向凤栖,须臾,小心翼翼地道:「主上心情不好?」
话音刚落,眼角余光瞥见一道身影,宫无邪奇怪地抬头,看到玄天殿里缓缓走出一人,宫无邪眸光瞬间一怔——
一个年轻的红衣男子,看不出年龄,但是可以确定,不会超过二十五岁,容貌绝美不似凡人,身段修长匀称,眉眼精緻如画,眉心一颗红艷欲滴的朱砂,让他的美更多了几分惊心动魄之感,然而,他的表情却淡漠异常,仿佛没有情绪的修炼之人。
如此淡漠宁静的人,本该搭配上一身纯洁不染尘埃的白色衣袍,但是偏偏,他却一袭红衣似火,袍尾长长拖在地上,仿佛倾泻了一地的风华。
如此美得让人心惊的人,看起来真真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神祇一般,站在高高的玉阶上,红衣无声翻飞,透着一种诡异的绝美,似要乘风归去。
此人,是谁?
这个疑问浮上心头之时,那个男子的身影已经慢慢转过拐角,消失在视线之中,宫无邪难得有些茫然地转过头,看着凤栖,「主上,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方才那个人……」
凤栖也是刚刚从玄天殿走了出来,那么必然见过那个人,且两人应该是认识的。
只是宫无邪却不知,那样一个风华无边耀眼夺目之人,为何他从未见过?甚至于,九州天下也从未有过此这样一个男子的半句评说?
「楚非墨遇上了一点情况,现在处于昏迷之中。」凤栖淡淡道,「红殇是来救他的。」
隻言片语,解释了当下的情况,却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