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临月近乎笃定的语气,凤栖并没有试图反驳,反正对他来说,只要是临月生的,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以后都会是他们心头至宝。
当然,若真能生得一儿一女,那当然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儿女成双,龙凤呈祥。
儿子以后继承大统,女儿就是他们的贴心小棉袄。
凤栖心里打着如意小算盘,心情终于慢慢平復了下来。
「这件事我会查个水落石出。」凤栖道,「胆敢伤害你的人,不管是谁,我都不会放过。」
临月抬手,轻轻抚着自己的腹部,感受着手下强而有力的胎动,轻笑,「其实现在我已经可以确定了,他的目的并非真的要置我于死地,也并不是铁了心想对付我肚子里的孩子——应该还是我之前的那个猜测,此人根本就是抱着一种猫戏老鼠的心态,等着看我们的孩子能不能安然降临人世。」
凤栖闻言,眉眼瞬间染上了沉怒之色。
猫戏老鼠?
他活到这么大,还当真没有人敢如此不知死活。
「孩子若安然无恙,对他来说也不是个大事,孩子若不幸没了,他同样也不会因此而感到得意。」临月的语气太过笃定,就像已经摸透了那个人的想法一般,语气虽然从容,却带着些许被人戏耍的不悦。
其实说来也奇怪,临月对于那个人的了解,到目前为止,也仅仅都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评价,自己甚至尚未有机会亲眼一见,可对于他的心思,临月却能做出近乎于笃定的判断——就好像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一样。
而至于他这么做的原因……
临月皱眉,淡淡道:「我只是还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态。或者该说,他那样的人,若真如传言中一样的脾性,应该不至于做出这般幼稚的事情。」
幼稚?
凤栖沉默,若对方当真存着戏耍的心态,的确够幼稚的,而且是一种自己找死的幼稚。
临月倚在床头,轻轻嘆了一口气,「偏偏这个人对我们来说,还并不好对付。」
「不好对付?」凤栖凝眉,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看着她,「你觉得朕不是他的对手?」
「当然不是。」临月睨了他一眼,语气轻飘飘的,「不好对付,不是因为有多厉害,而是因为他的身份。我只是在想,他暗中做的这些事情,姬凉尘大概是不知道的,你若要对付他,以什么名义?再说你有证据吗?」
「你是顾及着姬凉尘?」凤栖眯眼。
「姬凉尘若是无辜的,我总不能对他做出太过分的事情。」临月道,压根无视凤栖不悦的表情,「这件事原本就跟他无关,再说,他才是大周的天子,我们总不能因为这样的事情对大周兴兵吧?」
而且,之前在凤凰山下,她可是亲口承诺,以后儘可能地对大周宽容一些。
虽然现在两国还没到兵戎相见的地步,但是该宽容的时候,当然还是宽容一点比较好。
「有何不可?」凤栖冷哼,「姬凉尘对帝位本就不太热衷,既然如此,朕权当是成全了他。」
好一个成全。
临月嘴角抽了抽,半晌无言以对。
「至于证据……」凤栖声音也冷了三分,「凌霄今日若查不出来,这个禁卫军统领也不必当了。」
皇后在御园中遇刺,这件事凌霄原本就是失职之罪,而那些刺客不管是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方法混进了禁卫军中,凌霄同样罪无可恕。
「那些人身手比禁卫军高得多,但是比起真正的顶尖杀手,显然又要逊色许多。」临月垂眼,若有所思地说道,「但是他们善于隐藏气息,这一点却是可以确定的,所以我觉得有点奇怪。」
那些刺客并非正规的杀手,只能算是武功比较高的刺客,这样的人,通常情况下是被作为弃子派出来任务的,几乎不可能真正做到敛息屏气到虚无境界,可是偏偏,那一刻她是真的没有感觉到一点危险的气息。
这一点,让她无法理解。
不,或许还有一种可能……
凤栖握着她的手,「这几天小心一些,我安排一些暗卫护在你身边。」
暗卫?
待在皇宫大内,后宫有没有勾心斗角的人,原本该是安全无虞的,什么时候需要暗卫护在身旁了?
可是现在,居然连皇宫也不再安全。
「云绯要回来了吧?」临月略作思索,「她既然暂时不打算离开帝都,不如让她陪我得了,她的身手足以抵上二十个暗卫。」
「云绯是云绯,暗卫是暗卫。」凤栖道,「今天的事,以后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
「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临月眼梢轻挑,淡淡道,「我倒是不怀疑你的能力,但是凤栖,你必须相信,这才只是刚开始而已——在孩子出生之前,这样的事情绝对会变着花样,一次次找上门来。」
凤栖闻言,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
临月轻笑,语气有些漫不经心,「不过你放心好了,第一我不会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第二,我们的孩子命大,不会有事的。」
凤栖因为她的话而瞬间气结,「你就这么自信?」
「自信有什么不好?」临月伸手捏了捏他的脸,「你也是一国之君,别这么小心眼,放宽心,既然有人要陪我们玩,若不好好奉陪,岂不是太过对不起他?」
说到最后一句,她的语气也不知不觉地染上了几分寒意。
凤栖看着她眼底的寒意,沉默了须臾,还未说话,却听一阵珠帘响动,凤栖转头看去。
「皇上,皇后娘娘。」宫澜拨开珠帘走了进来,恭敬地垂首,「奴婢收拾好了,快午时了,皇上和娘娘要现在用午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