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郁为姜可望请了几天假,让她好好休息。
也正好,她身上有伤,不方便出镜。趁这个时候,可以陪一陪他。自从结婚以后,他们还没有好好独处过。
她陪他去了一次钟渺渺住的那栋房子,看了那隻叫卡卡的鹦鹉。
这隻离开了主人,得了抑郁症的鹦鹉,比姜可望上次见到它时的状态,还要差,羽毛秃得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了。见到裴郁的时候,却还有精神说话:「舅舅,要听我拉琴吗?」
姜可望忐忑地观察着裴郁的表情,但他没什么太大的波动,只是伸出手指,轻轻地在它的头顶上挠了两下。然后从旁边捏了一把鸟食,送到它面前。
它不为所动,只是叫他舅舅:「去看我的演奏会吗?」佣人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道:「He eats nothing。」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裴郁问。
对方说,一个月前就开始吃得很少,前几天彻底断了粮,最多只会喝一点点水。
姜可望听得有些难过,她不禁挨着裴郁,抱住了他:「那顾医生能治鹦鹉的抑郁症吗?」
「他不能。」他摸了摸她的头髮,过了一会儿,又若有所思地道,「我问问,可不可以把卡卡送到医院。」
他们在草坪上站着,房子里来了人,这里被挂上了中介,就要被转手出去。那业务员见到裴郁,殷情地打了半天招呼,他点点头,揽着姜可望离开。
「以后就不会再来了吗?」坐上车,她又看了一眼那别墅的大门。
裴郁顿了一下,最终没有回头:「不了。」
第38章 无期
回去的路上,她枕在他的膝上,睡了一路。快到家时,是被吻醒的。
裴郁用手托起她的脑袋,温柔地撬开她的唇,她被那隻湿热的舌头卷得酥酥麻麻,意识由模糊渐渐变得清晰,伸手反抱住了他。
吻了很久很久,久到鬆开时,她依然回不了神,呆呆地注视着他那双潮湿又热切的眸子。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她问。
问完,就被他紧拥。
他一句话也没说。
那天晚上,夜深人静以后,他们没有早睡,在阳台上互相依偎着。香港的十月,降了温,一条毯子裹住了两个人,他们面前摆了个小茶桌,澄澈的葡萄酒在杯子里咕嘟冒着气泡。
裴郁挑了支起泡酒,很漂亮的酒,从酒柜里拿出来,瓶身冰凉,冒着冷气,立刻结了一层雾。高脚杯里浅浅地倒了一点,姜可望拿起来,小口地抿。
他们两个人之间,特意喝酒的次数不多,也只有姜可望的第一部电影杀青时,他开了一瓶她出生那年的酒。姜可望不胜酒力,几口下来就醉了,抱着他说了一晚上的梦话,之后,他就没再主动让她喝过。
现在她已经知道喝酒要慢慢品,裴郁倒是喝得有些着急,杯底空了几次后,她把手按在酒瓶上,不让他再倒:「你喝慢点。」
「没关係,今天不要紧。」他拿回来,又倒了一小杯。
她怔过以后,恍惚明白了些什么,她不再问,无声地与他一起喝下杯子里的酒,体会过去那些日子里,他无法言说的孤独。
但她同时也知道,自己可能永远无法真正地切身感受,过去他都是活在怎样的挣扎里。
现在,他算是解脱了。无论他有没有完全走出来,总有一天,他都将会彻彻底底与那种挣扎告别。
裴郁没那么容易醉,几杯以后也不过是微醺而已。他一隻手搭在她肩上,玩着一缕垂下来的鬓髮,手指缠绕了几圈,盯着看了一会儿,跟她说:「你头髮很凉。」
姜可望笑笑,她知道那是因为他的体温太高,她让他玩着头髮,问他:「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二次见面的时候?」
「第二次见面。」他轻声重复,她常耿耿于怀他们的第一次相遇,第二次反而提得不多。
「就在那家夜店,你误会我为了赔你的车,沦为了失足少女。」她歪在他怀里,「你当时的表情,我到现在还记得。」
他似乎已经没有确切的印象,认真地回想了一下,也笑了笑:「是吗?」
「不记得了吗?你总是有一种很固执的正义感,让我觉得很奇怪。」姜可望说,「我一觉得奇怪,就完蛋了……」
「完蛋?」
「陷进去了。」她拿过他的杯子,替他喝掉剩下的酒,「我觉得你很神秘,对你好奇,想要接近你。」
「所以,后来发了那样的简讯?」
「先生,需要全套服务吗?」那一句出格又大胆的挑逗,他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姜可望想像得出来,看到屏幕上的那条信息时,他是怎样皱起了眉头。
姜可望的脸颊泛了红:「不是我发的,不过,我一点也不后悔,发出了那一条简讯。」
因为,他居然真的来接了她。
原来,裴郁并不能算一个纯粹的正人君子。
「跟你在一起以后,我常常想,当一个废物。」她又说。
裴郁点点头:「我记得,也很吃惊。」
这种负能量满满的愿望,想必让他这个正直的人印象深刻吧。
他现在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吃惊了,点头过后很平和地问她:「那现在还这么想吗?」
她摇着头,他却说:「如果你真的想,那也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