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允卿和李意源的勾当,导致秦欣墨落榜失意离家,间接导致了他的死亡。但倘若后来秦欣墨真正的死因和他们没有关系,那事情就更加复杂了,这就代表,还有暗藏的人。
穆允卿闻言果然摇头,大声道:“不不,跟我们没有关系,只是李公子不想让秦公子中榜才会这么做的,我们没想到他会死。”
看他的样子不像在撒谎,商离苦恼的叹息一声:“唉,越来越复杂,我说你为什么这么急着考试?多学几年不是多几分把握吗?”
穆允卿苦笑,低声道:“我修为不高,无法靠此谋生,只是想万一我有这种运气高中,也好给妻子更好的生活。只是……”
商离和白守观来此就没见到过别的人,白守观遂道:“你妻子在哪里?”
穆允卿闭眼沉默许久,似是终于平静了几分,然后缓缓起身,道:“事已至此,我带你们去见见她。”
往外走了几步,他又道:“不过可以暂时不要告诉她我施法害人这件事么?给我点时间,让我自己处理。”
白守观和商离互看一眼,微微点头。
一路上,穆允卿都垂手走在前面,有时候不慎绊到石块也没在意,一言不发。
兴许是因为曾经是白家弟子,以及他这个人本身老实,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了,都没有人怀疑过他。此次突然被揭穿,他根本没有防备,反驳和撒谎对他来说,太过吃力。
商离和白守观也不好多说什么,只默默跟着。
走了小半个时辰,穆允卿将二人带到了半山上一片茶树园中。烈日下,有一名穿着麻木衣裳的妇人正低头在茶树间忙碌着,似乎在摘茶。
妇人察觉到有人来,抬起头来,突然怔住。
白守观微怔,道:“苏师妹?”
商离诧异:“她是苏榛?!”那位被穆允卿穷追不舍导致脱离师门的白家女弟子?两人竟然成亲了?
苏榛见到几人到来,先是愣了片刻,然后连忙小跑过来,满脸汗水。然她落在穆允卿脸上的目光却比看到白守观还要惊讶。
她满身尘土,尚可见姣好的容貌,但是她的眼角已经多了些许皱纹。商离不禁微微疑惑,苏榛的年纪应该不大,怎会如此沧桑?而且,她为什么看到自己丈夫会那么震惊?
穆允卿抬手替苏榛擦干净脸上的汗水,道:“不是跟你说过了,太阳大就回去休息。”
苏榛微微摇头,眼中尽显苦涩,转身对白守观福身,道:“师兄,好久不见。”说完,又看向商离,“这位是?”
商离自我介绍道:“我叫商离,是白守观的朋友,你好,苏姑娘。”
苏榛笑道:“商公子好。”
白守观微微颔首,回礼,眼中也有些微惊讶,他道:“没想到,你们竟然在一起了。”
苏榛闻言看向穆允卿,微笑:“当时是我不懂事,后来觉得,有这样一个人好好对我,也没什么遗憾。”
穆允卿微微笑着,抬手替她顺了顺额角的头发,道:“我们去阴凉处坐坐吧,叙叙旧。”
商离知道他说叙旧,只是想避免无话可说中触到某些话题。但他对师兄妹之间的陈年旧事也没什么兴趣,不过是小时修炼如何,等闲山如何等等。
坐在三人旁边听了片刻,他果然没听到什么有趣的话题,而且白守观经常不在等闲山上,与他们的交集并不是很多,话题就更加没有共鸣。
站在此处,能看到远处五颜六色的七里山,有一个花袍道人在地里忙得团团转,不知道是在跟小妖们普及“洗心”大法还是在施肥。
大太阳底下,商离也懒得大老远跑过去,遂悄悄躲到穆苏二人看不到的阴暗处,将自己缩回原形,在地里种着玩,跳一步扎一个坑。不多时,满地都是大大小小的洞。
白守观眼角余光一直都没离开他,此时,微微挑眉,对他的行为十分无语:这是要无聊到什么程度?
商离扬了扬头顶的小花,算是回应了一下,然后继续扎坑扎得不亦乐乎。他选择的阴凉地没过多久就遍体鳞伤,他没玩够,只好一路挪着走,越挪越远。
然,他移到离原来的地点十余丈时,突然一顿,立时变回人形,低身去嗅:“什么味儿?这是什么味儿?”
这里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腥味,飘进鼻间,但仔细去嗅,却又嗅不到了。
这边几人察觉到远处的动静,均转身去看他。
穆允卿诧异的看着满地的洞:“这,商公子这是在做什么?”
苏榛则有些急,连忙招呼商离:“商公子快回来,那边是我放茶肥的地方!”
“不是吧?”商离闻言又转身嗅了嗅,果然嗅到了一股大粪味,顿时一阵哆嗦,风一样的奔回来,叫道,“你怎么不早说啊?害我……妈耶,我没扎到大粪吧?”
苏榛尴尬道:“对不住,公子,我不知道你会过去。”
白守观斜他一眼,淡淡道:“让你玩!”说完,便伸手去帮他检查衣服,看看有没有沾到什么东西。
穆允卿尬笑道:“呵呵,商公子真是……会玩。”
身上没有发现污渍,但商离现在就觉得自己一身味儿,遂道:“我不玩了,我要回家。”
白守观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对余下二人道:“那我们先告辞了。”说着,他看了穆允卿一眼,意思是,此事你想好找我。
穆允卿感激的看着他,点头。
苏榛没多说什么,只叮嘱二人下山小心。
回去的路上,商离停下来,问白守观:“你看到苏姑娘那奇怪的表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