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子……”
“嗯。”
时舒背着人往前走,背上的人似乎折腾的太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迷迷糊糊地快要睡过去了,只是不时还会传来一声呓语,他便轻声地应她。
“你的背,好咯人……”
“……”
“但我还是很喜欢……”
时舒没说话,只是眉头动了动。
再然后,就没动静了。
耳边是轻轻的呼吸声,时舒轻笑,步伐又刻意放轻了。
——
“小熹还小,难免会有些不懂事,你怎么还跟她一般见识呢,她包也没拿,身上也没有现金,你再把她的卡停了,她可怎么办。”
女人满是忧心的劝慰非但没能让男人平复下来,反倒让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你也知道她不懂事,整天的不回家在外面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厮混也就罢了,现在就已经不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了,更别说你和维维为她做了这么多,她都不领情,再这样下去她迟早要闹出事来,我今天就要给她点教训,让她知道离了这个家,她什么都做不成。”
……
何维维不动声色地退了出来,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时舒接到何维维电话时,才刚刚把晏熹放在床上。
他低头看了眼已经睡过去的女人,拿着手机往浴室走去。
拉上浴室门,打开淋雨喷头,按了接听键。
“喂。”
何维维有些着急的声音传来。
“你在洗澡?”
时舒抬手,擦了擦镜子上刚刚起了薄薄一层的水雾。
“有事?”
平静无波的语气,不仔细根本察觉不到他的不耐。
何维维太过高兴,也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劲。
“晏熹今天被爸爸赶出去了,她身上没带现金,卡也都被爸爸冻结了,这个时候,她肯定特别需要有人在身边……”
时舒打断她:“所以。”
“所以我要你尽快找到她,借着这个机会在她面前好好表现。”
时舒看着镜子里的人,微微弯唇。
“学姐,医院那边已经下了最后通知,这个周末,手术费如果还没到……”
“你这是在逼我?”
时舒轻笑:“学姐怎么这么说呢。”
“明明是学姐要我帮你做事,我只是在要我应得的报酬。”
何维维咬咬牙。
暗道他的狡诈,明明前世她记得很清楚,他对晏熹就是完全不求回报的,为了她可以做任何事。
怎么到了她这里,就完全变了。
虽说用钱交易也是她一开始先想到的,因为她不相信任何人,任何所谓的感情,她相信用钱比喜欢的保证来得更稳妥些。
但谁知道,时舒他妈那个病就是个无底洞,她的所有零花钱和攒下来的私房钱全都投进去了还不够,本来在这个家里,她就要在晏父的面前装乖乖女,装好孩子,不像晏熹,没钱了就直接伸手要钱,她除了平常应有的零花钱,多一分都不敢开口要。
之前为了给时舒打钱,她连她平时不舍得戴的首饰都给卖了才凑上。
交代他的事情他都还没办好,她就已经投入了大半的心血。
若是他做成了她交代的事情还好。
若是他做不成……
“上次那么好的机会,你都没有成事,我怎么敢相信你拿了钱之后一定……”
“呵。”
时舒轻呵一声。
“你笑什么?”
“学姐以为,我为什么会在浴室跟你打电话。”
“为什么,你不是在洗澡吗……”
不对,何维维一怔。
“难道……”
“嘘。”
时舒悠悠地开口。
“晏大小姐可还在外头呢,我不能耽搁太久的。”
何维维一听,下意识就想开口再问他些什么,却被他抢断了。
“可以的话,我希望明天早上十点前就看到进账,医院那边一直催着,我也没办法的,相信学姐没问题的吧。”
说完,不等何维维再说什么,就直接挂了电话。
余光瞥见半透明的浴室门外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放进口袋,然后脱掉上衣。
两步走到门前,直接拉开浴室门。
“啊。”
蓬头垢面还赤着脚的女人,就这么趴在他面前,以高难度的姿势,脸贴着地面。
没过多会儿,人就爬起来,也没站起身,就这么靠在浴室门前哭起来了。
时舒原本还想看她要怎么跟他瞎扯,也没料到她就这么摔在他面前了,听她又开始哭,只觉得一阵无奈。
弯下身,看了看她的脸。
摔的有些重,鼻子和左半边脸都红了。
“疼吗?”
晏熹边哭边不停地点头。
能不疼吗,鼻梁整个砸在地面上,鼻涕眼泪一起流。
他又伸手去揉她的鼻子。
“你躲在外面干什么。”
“我……”
晏熹有些心虚。
“我就是……听到声音就醒了。”
“声音?”
时舒紧紧地盯着她:“什么声音。”
晏熹眼神闪躲。
“就……听到你叫学姐……”
时舒手上力度不变,揉了揉,晏熹只觉得好受多了。
他起身,拿过一旁挂着的毛巾,打湿之后又把她拉起来。
湿了凉水的毛巾敷在鼻梁上,似乎能缓解酸痛,她赶紧抬手接过,把半张脸都挡在毛巾里。
“还有呢。”
“嗯?”
半响他才又问了一句,晏熹下意识看他。
时舒向她靠近,一点一点缩短两人之间的具体,浴室本来就不大,晏熹退到有些湿滑的瓷砖墙壁上,再没处可退。
“还听到了什么。”
“我……”
“嗯?”
“没,没了。”
“是吗。”
晏熹对上他那淡淡的眼神,突然觉得心慌的厉害。
这样的时舒,对她来说很是陌生。
不,或者说,她根本就不了解他。
她跟他,总共加起来也不过就见了三面。
每一次,他都好像不会生气的样子,所以,她总觉得自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