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进了车内,按照自家主子吩咐的话回道。
“老夫人,您身子不好,大人说要送您回老家好生调养,我们已经出城半日了。”
“回老家?”
“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回去了?我身子如何我自己清楚,谁允许他自己擅作主张?”
温母明显情绪激动。
刘妈忙安抚道:“这是大人吩咐了,您这几日总是嗜睡,大人又忙,便没与您商量,直说等您醒了再告诉您。”
“嗜睡?我如何不知,温弦宁他好样的!”
她这会儿哪里还看不清楚。
这哪是她嗜睡,明摆着是他给她用的药里掺了些什么东西,让她一睡不醒,这才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送出城,等她醒来,想反悔都不成。
刘妈自然是知晓其中详细情况的,那药还是她给端的。
温弦宁的话她不敢不听,何况,她家小姐已经与他和离了,私心里,她也不愿再多待在那府中一日,按她所想,这会儿回去也是好的。
于是,只好回道:“大人也是为了您好,为了您的身子考虑。”
“为我好?他这分明是嫌弃我老了,不中用了,碍他的事了,前脚刚把慧娘送走,这又看不下我了?一声不响就把我送走,好,好,可真是我养的好儿子。”
温母说着说着便气的喘息不平,差点一口气厥过去,刘妈见状,忙上前给她顺气,好半响才让她缓过来。
但这已经出了城的马车,却不会再往回走了。
——
时间慢慢流逝过去。
一身官服的沈相大人已经在皇上的寝殿外跪了一个多时辰了。
尽管这会儿夜风阵阵,算得上凉爽,可他的额头上,身上背上还是出了一层层的细密的冷汗。
殿内灯火通明。
皇上已不知在里面待了多久。
沈敬原想从伺候皇上的大太监口中探得一丝一毫的信息,但今日,那阉人却是连个多余的眼色都不给他,莫说提示,只让他在外跪着等皇上传见,多余的话半句都没有就进去了,气的沈敬在心里暗骂,平日里他给他搜罗的那些东西全都喂狗了。
“吱呀”
紧闭的殿门终于打开。
那太监挺步在他面前,而后自高临下地看着他,尖细的嗓子道:“沈大人,皇上让您进去呢。”
沈敬这才忙起身,奈何因跪的太久,双腿早已麻痹,这会儿猛地站起身,踉跄了两步,险些站不住了。
“哟,沈大人,您可要悠着些,这到了里面可还要跪呢。”那太监阴阳怪气地看了他隐隐发抖的双腿,然后扭身先进去了。
沈敬在心里暗呸一声阉狗,然后才一步一步挪了进去。
殿内,熏了暖香,比之外面的清冷,人身子倒是酥软了不少。
只是,在他刚刚进来前,座上的人刚刚合起一封折子,恰巧抬头,看向他。
“微臣叩见皇上。”
沈敬跪倒在地,声音落下,不见回应。
室内静的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楚。
许久没有动静,沈敬大着胆子缓缓抬起头,正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看不见其他情绪。
年轻的皇帝,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那打量的目光让他不由自主地起了一层层的鸡皮疙瘩。
“皇上,这么晚了传唤微臣,不知……是有何要事?”
到底是经历了两朝皇帝,沈敬能坐到如今的位置,也不是被吓出来的。
他这般主动发问,倒是让上位的人笑了。
“沈爱卿如此聪慧,怎会猜不到朕传你来所为何事?”
闻言,沈敬陪笑道:“皇上说笑了,微臣那点小聪明到皇上面前怎么够看的。”
“哦?”
皇上眉梢微挑。
“小聪明?”
“若是连我朝的左相大人都只能称之为有点小聪明的话,那其他人,岂不都是废物了?”
沈敬一听,忙一脸惶恐道:“您这话可是拿微臣取笑了,微臣岂敢担这么大的名头。”
皇上倒也不跟他继续这个话题下去,只是状似无意的问了他一句在朝时间,又接着感叹道。
“沈爱卿自先帝起就侍奉在其左右了,倒真称的上是尽忠职守了。”
“这是微臣的职责本分所在。”沈敬说的诚恳,一点都不表露出其他。
“本分……”似是在咀嚼这两个字的意味,皇帝突然变了声音。
“贪污受贿,结党营私,搜刮民脂民膏,这就是你所谓的本分!”
皇帝突然变脸让沈敬一惊,他忙开口反驳,自表忠心。
“微臣惶恐,微臣对皇上忠心日月可鉴,不敢有半点懈怠,是何人胆敢如此污蔑微臣,皇上万不可听信奸人的谗言挑唆啊!”
“奸人,若说奸人,你沈敬才是那大奸大恶之人!”
说着,皇帝猛地站起身,直接把面前的一沓奏折全部丢在他的脸上。
“你自己好好看看,这些都是你的罪证。”
沈敬慌忙拿起一个册子,翻开一页,只见上面从前到后密密麻麻记满了各个时间,地点,受贿牵扯的人员及事件缘由。
“先皇三十七年,龙城河水患,你并负责赈灾三名官员,贪污赈灾款白银三百万两,至置黎民生死于不顾,这是罪一;自朕登基以来,逢三年一次大考,两次科考,在兼任主考官期间,你却因一己私利,泄露考题,扰乱朝纲,这是罪二,前年盛夏,南城爆发瘟疫,你私自收受地方官员贿赂,谎报灾情,这是罪三……”
一桩桩,一件件,说起来,直叫人咬牙切齿,愤恨不已。
“如今铁证如山,你还有何话要说!”
一本,两本,三本……
沈敬匆惶见把地上的奏折和名册全部翻了一遍,从大惊失色,到脸色惨白,身子发颤,最终跌坐在地。
“微臣……微臣冤枉啊!”
“冤枉?”
皇帝冷笑起身,绕至他面前。
“你是见了棺材也不肯落泪。”
“沈敬,别以为你做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