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珏抬头看了眼她,没有吭声。不过,还是将包子慢慢的吃掉了。
苏月恆注意到了,眉目一松。
郑夫人仿似不经意的看了看他们两个,拿起帕子,压了压弯起的嘴角,方才低头静静的用餐。
饭毕,啜过几口茶后,郑夫人让鲁嬷嬷拿过一对通体浑厚碧绿的玉枕出来,递给苏月恆道:「这对玉枕你们拿过去用吧。」
苏月恆有点迟疑:「母亲,我们不过是去庄子上小住,您实在不必送如此贵重之物的。」
郑夫人笑道:「你这孩子,你当是我给你们程仪啊。这东西放在我这么也不过白放着,现在给你们,刚好可以用的。快别客气了,收下吧。」
见郑夫人诚心想给,苏月恆不敢过多推辞,赶紧躬身谢过接了。
苏月恆保持了一脸的恭谨有礼的笑容出了无棱院。
在外不便说话,刚刚走到长安院的势力范围。苏月恆左右看看,将康宁他们支走。然后,自己推着沈珏走,预备跟沈珏俩促膝长谈一番。
知道苏月恆有话要对自己说,沈珏很有耐心的等着她开口。
苏月恆踌躇了几下,酝酿了下说辞道:「健柏,日后,我们在你母亲面前,说话稍稍那个啥那个啥,就稍稍注意下。尤其是你,你别当着你母亲的面为我说话。」
说完这话,苏月恆立马又后悔了,赶紧打补丁:「不,不,不是说你日后都不能帮我说话了。我的意思是,日后,一些无伤大雅的,你就不必帮着说了。当然了,如果是很严重的事,你该帮我说的还是一定要帮我说的。」
沈珏被苏月恆这自顾自纠结的样子逗得笑了起来。
苏月恆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这是个没受过老娘跟媳妇夹板气的男人。赶紧一脸为他好般的道:「你别光顾着笑。我跟你说,这事儿你可真得要注意还有,日后啊,不要你母亲问什么的时候,你就说让她不用操心,我已经搞好了的话,但凡当娘的就没有几个喜欢儿子这么说话的。你今天那话就回答的不好,还好你娘没生气,要不然我就惨了」
苏月恆一边推,一边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
沈珏轻轻的靠在椅背上,阳光从树荫里点点斑斑的挥洒下来,丝丝缕缕的落在身上,眼前景致静谧,耳边响着温温细语,这可真是苏月静好,沈珏沉浸其中。
苏月恆巴拉巴拉说了好一阵,也不见沈珏吭声。深觉他不知道这其中的艰险之处,忍不住用手戳戳沈珏的肩膀:「我跟你说的话,你都听到了没?这些都很重要,你一定要记得啊。」
感觉被戳的地方有点痒痒的,沈珏不自禁的微微动了动,微弯了嘴角对苏月恆道:「嗯,我都听到了。」
这话答的没毛病,可是苏月恆怎么感觉从这话里听出了至少五分以上的漫不经心。
有心想再说说,让这个男人知道婆媳关係的重要性。
恍然,苏月恆一惊,不是,自己为啥一定要他学会在婆媳之间的平衡?苏月华默了默,很快为自己想到了个理由,一切都是为着自己的舒心日子。
好吧,就算是因为此,今天好像也说的够多了。算了,男人最是讨厌女人唠叨的,还是别唠叨了。
要出去小住,需要整理的东西太多了,苏月恆如是告诉自己,于是,一回到院子,苏月恆将沈珏放在树荫下:「你在这里乘乘凉,吹吹风,我去忙了。康宁,过来照看大爷。」说着,就自顾自的走了开去。
苏月恆一走开,康宁鸟敲儿的走近自家公子身边。看着自家公子目光缥缈的看着前面的方向,康宁十分赶紧狗腿的问道:「爷,我推你去奶奶那边?」
沈珏轻轻地瞟了一眼他:「你很閒?去将书房里的书按我列的清单整理出来,要少拿一本,这个月的月钱你就别要了。」
没想到这年头马屁都这么不好拍。康宁苦着脸,缩脖子弯腰的委委屈屈的推着他家爷往书房走去,将将走了几步,忽然,闭着眼的沈珏眉头轻轻张了开来,对康宁道:「我不去书房,就在这儿即可,你自去吧。」
康宁仰头看了看道:「爷,这天儿日头不小,这里不怎么挡得住太阳,我推你道前面树荫下可好?」
沈珏摇了摇头,康宁不解,莫非这六月天的太阳好晒?
前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康宁赶紧鬆开了手,走了开去。
「康宁,你在做什么,怎么将你家爷放在太阳下?」背后传来很是恼怒的叱责声。
康宁僵着身子转过来,娘哎,他这是惹了谁了。这不是爷让放在这里的么?
对着苏月恆叱责的眼光,康宁期期艾艾的说不出话来。看着歪在四轮车上一脸閒适的自家大爷,他知道,他要是敢说是爷让放在这儿的,估计以后自己可能就真会去庄子种地了。
见奶奶还一脸是气的怒瞪着自己,康宁憋了半天,总算是找了个理由:「回奶奶,我听陈太医说,爷身子不大好,可以多晒晒太阳,对身子有好处。」
苏月恆闻言,怒瞪了他一眼:「哪有你这么做事的?陈太医说晒太阳好,那也得分时候啊。这大热的日头,不怕将你家爷晒晕啊。」
康宁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诺诺连声的表示自己知错了,下次再也不犯。
苏月恆大是摇头,本以为沈珏驭下严谨的,可惜,到底还是因为身体不好,有时真是身不由己啊。苏月恆看着沈珏满眼怜惜,觉得自己有必要让这些不好好照顾主子的人长长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