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有次喝醉了,劝她:“妹子,你真不能再宠游彦臣了,男人不是用来宠的,是用来折磨的。”
许时光虽然醉得头昏眼花,可还在笑,边笑边想,她哪里舍得折磨他呢。他可是她费了好大功夫才追来的,供着都来不及呢。
手臂上的绷带是白色,眼角处闯入的衣袍也是白色。许时光没有抬头,随游彦臣在自个面前站了许久,才嘆口气:“我要是知道你在这间医院,我是不会来的。”
“时光,你别这样。”游彦臣喃喃道。
“好,我不这样。”许时光站起来,直视着游彦臣:“我认栽了,我也不恨你了,咱们都放下吧。”
玻璃门内的白色让她觉得窒闷,白色的绷带,白色的衣袍,白色的日光灯……她想要去到外面的夜里沉浸。
刚站起越过他身子还没走上两步,他从后抱住了她。
他的下巴靠在她的颈脖上,引发了细微的疼,她低着头,看着那双牢牢环住自己的手,骨节均匀,格外好看。
他的手,和雪一般白。
永远记得那个下雪的冬日,冷得刺骨,许时光肚子里却起了馋虫,游彦臣便陪着她在离家不远处烤烧烤。羊肉串刷上辣椒油,涂上孜然,洒上盐,在炭火上煎熬出诱人的香味,她一连吃了十多串,直到打了饱嗝,这才作罢。可嘴上手上却沾满了红红的辣椒油,游彦臣拿出纸巾为她擦拭,边笑怨道:“一股孜然味,难闻死了,晚上我去睡沙发。”
他仔细地擦拭着她的手,许时光低头便看见他那白0皙均匀的手指,握着她的,动作格外轻柔,仿佛要与地上的雪融成一片。
她忽然就起了歹意,像只考拉般四肢攀附在他身上,大声笑道:“你敢,今晚你休想摆脱我!”
他向来是脸皮薄的,不喜在大庭广众下做出亲密动作,赶紧将许时光从身上拖下。许时光不满,嘴唇微嘟,红色的辣椒油沾在上面,仿佛涂了一层美味的唇彩。他忽然笑了,拉起大大的围巾,将两人的脸挡住,然后……吻了她。
雪纷纷扬扬落下,他们在雪地里拥0吻,许时光的眼里一直含0着舒畅的笑意,那些笑意越飘越高,一直往上,上到天际。
那天到底是几年前,许时光已然忘记了,可却永远记得那个雪夜,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年轻而美好的场景。
是啊,再也回不去了。
挣脱开回忆,许时光抬起眼,玻璃门外,是黑黝黝的天,还有一双黑黝黝的眸子。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更17号晚上8点。
☆、第四章(1)
丁一是什么时候来的,许时光压根就不知道,但看情形是误会得深——一路载着许时光回家后,他径直进了自己的房间。
并且,摔门摔得还挺有范。
许时光胡乱梳洗了番,在床0上躺下,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手臂的疼痛倒是小事,主要是想起丁一那张债主脸心里头膈应得慌。
实在熬不住,许时光踱到丁一房间门边,举手,又放下,再举手,再放下,很是犹豫。当下定决心,第N次举手时,门忽然就开了,而她却保持着举手的姿势,尴尬得不是一丁点。
“我正准备问你要不要吃宵夜。”情急之下,许时光还能找出这番理由,顿时觉得自己果真是吃货无疑。
“宵夜?为了庆祝你和他又复合了?”丁一看着她,居高临下地。
“那是误会,我已经和他说清楚,今后桥归桥路归路,高速归高速。”许时光赶紧澄清。
“这说清楚了,还能在医院里抱着吗?”丁一冷哼。
“那是他出手的,我完全没反应。”许时光叫屈。
“正常情况难道不是该立刻推开他?”丁一的诘问让许时光无言对答。
是啊,面对一个劈腿的前男友的拥抱,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推开他顺便再买一送一附赠一响亮大耳光吗?
只是……她软弱,做不到那般干脆。她的这段感情,是华丽的丝帛,被扯断了,分开了,中间也还连着缕缕丝线。
在被游彦臣拥抱时,她也在重温最后的回忆,像是风雪中濒死的女孩汲取最后一点火柴的温度。明知无望,明知应该熄灭,儘快走向死亡减轻痛苦,理智却永远输给情感。
许时光沉默着,丁一也沉默着。
房间没开灯,黑黝黝的,楼下晚归的车辆莹白的灯透过客厅的窗户she0入,在墙壁上游移一番,消失。
在重归黑暗的瞬间,许时光听见丁一讥诮的声音:“许时光,干脆你也别作了,直接去找他得了,反正不管他做了再对不起你的事,你不一样爱他爱得死去活来,最后一样要没脸没皮地回到他身边,这些年不都是这样过来了?我只求你,以后要是再在他那受伤,别再找我们这群朋友,我们也累了,也会噁心,也会看不起你!”
丁一的话像把尖刀刺在许时光心上,每个字都是一个戳动的姿势。她疼得喉头髮紧,鼻端酸胀,哽咽半晌,冲入自个房间,也不顾手上的伤,奋力收拾起了衣物。
她必须要离开。
收拾了一包必需品,许时光便往外冲,但包却被丁一给拉住:“你发什么疯,三更半夜地跑哪去?”
“我不要你管!”说出口后许时光才惊觉自己的声音竟带了泣音。
而丁一也察觉到她的失态,一时竟愣在原地。
许时光是从来不肯在别人面前哭的性子,这下更是难堪,丢了包低着头夺门而逃,一路奔到电梯口,按了电钮,飞快钻进去。
丁一从后追出,将她一把拉出电梯,低吼道:“许时光你有没有脑子,这么晚一个人出去就怕出不了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