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栀淡淡地笑了起来,那笑中带了历经风雪的沧桑,「启安啊,你在哀家面前往往是刻意藏拙,哀家看得出来的,实际上,于朝政上的见解,你已经远超哀家。至于贵妃,哪个孩子都要经历成长,贵妃心地好,又不笨,你好好待她,她会学的很快。何况宫里还有几位太妃,随时都可去请教。」
启安还想说话,青栀截住了他,「八年来,哀家一直在为朝廷操劳着,都没能够抽出一些閒暇的时光,好好地思念先皇。如今皇儿可堪大任,端婳的亲事也定下来了,皇儿让哀家休息休息吧。」
她的语气里有些微渺的伤痛感,「哀家累了。」
卫启安终于答应。
这样放权的举动在朝堂乃至民间,无疑引起了不小的波澜,曾经误会青栀的人,都不禁要称嘆一句「太后不负贤德之名」。然而外界如何讨论着这些事,青栀已经不那么在乎。
未央宫里的时间很长很长,往往她独坐在那里,回想过去发生的事,一想就是一整天,连飞花连绿叶都安静,落在地上只发出极其细碎的轻响,仿佛不忍打扰。
穆元良很早就告诉卫启安,这是心病,治不得,太后已经思念成疾。
那一天,已经有树叶从枝头上悄然飘落,青栀坐在窗边,她的眉眼还是那么绝美,被长长的岁月侵染,清雅之气又慢慢渗出来,再顾倾国。
梳月拿来一件大氅,盖在她身上,小声说:「起风了,小姐别凉着。」
窗外有些笑语传进来,是端婳和谭寻珍的儿子邱啸一起扫落叶,小伙子生得虎头虎脑,从来就很听端婳的话,更是端婳满心爱慕的人。
青栀偏过头去,缓缓地道:「你看他们,多好。」
梳月笑着说:「是啊,公主只要和邱公子在一处,就特别高兴。」
青栀又问:「明艷来信了吗?」
梳月道:「还没来,估摸着万里的河山,让公主和驸马两人看得眼花缭乱,说好的每天一封信也食言了。」
青栀看向湛蓝的天空,唇边挂着浅浅的笑意,低吟浅唱一般,「也好,我与景昭的愿望,明艷帮咱们实现了。」
她的眼睛缓缓闭上,仿佛再无一丝牵挂,「梳月,我睡一会儿,梦里面,我或许能见着他。希望别像上次一样,那么孤单。」
梳月轻轻地「哎」了,关上了窗格。
兴章七年九月,皇太后于未央宫薨逝,帝大恸,三日不食,谥曰「贤孝」,与平嘉帝合葬。
此「贤」一字,纵观大顺,再无后宫妃嫔可用。
为人所乐道的是,贤孝皇后与平嘉帝,相隔八年,竟是同一天逝世,大抵也成为了二人相爱甚笃的凭证。
而卫景昭与傅青栀的帝后情深,在千百年的传颂中,终究被掩在厚重的史书里,成了寥寥的几个字。
「帝与傅后,故剑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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