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也是真正深有体会的,所以夜狮白是真的怕了。
曾经即便自己年少时一度差点死过好几回,夜狮白都从未害怕过。但这一次,夜狮白是真真正正对眼前的这一切怕了个彻底。
甚至比自己那次昏迷转醒以后,看着跟在楼星沅身边像是随时都准备对他“伺机而动”的琏夙浅那时,夜狮白还要怕到了骨子里。以及那阵阵正从自己内心深处所汹涌挤出的,滔天绝望感!
夜狮白也曾听过这样一句话,活着的人,将永远比不过死人。
夜狮白自己是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的,所以其实他并不太懂这里面的真假成分究竟有多少。但眼下,夜狮白看着自己眼前的那一幕,却觉得这句话似乎真的即将被应验了一样。
太过刺眼了,夜狮白抬步就要上前,想将楼星沅给拉回来。他是自己这边的人,而不是更远的那边。
但才走出一步,便感觉自己手臂一紧。夜狮白转头,濒临爆发的咬牙冲对方一句,
“放开!”
然而景竹染却只是对他摇头,
“冷静!”
可面对这种情况,夜狮白究竟又该怎样才能做到冷静?
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要疯了。可其实夜狮白自己也是清楚的,现在这个时候,那里那两人之间的氛围确实并不适合自己再插|进去,反而会将事情搞得更砸。
而此刻楼星沅和琏夙浅那边,其实楼星沅现在犹豫间考虑的是,自己到底该不该救他?
只不过没有犹豫太久,接下来琏夙浅已像是看明白了楼星沅的心思一样,
“没有用的,你的能力在我身上,没有用。”
事到如今,即便对方说出这话时的语气就像是已经提前知晓了楼星沅身具起死回生的异能一般,楼星沅却也不会再对其感到任何的难以置信了。
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既然现在已经由琏夙浅亲口给出了自己答案,那么楼星沅反而觉得自己轻松了很多。
当然他不会傻到再去问对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拥有这项特殊能力。无论琏夙浅究竟想要引着自己去往更深处探寻些什么,但楼星沅深信,对于自己而言那也都将是非常危险的,他预感到自己不应该再去轻易碰触那些自己所不了解的过去了。
所以当琏夙浅反问“不想知道为什么吗?”时,楼星沅只是立刻浑身戒备的摇头,
“不想!”
“呵呵。”于是琏夙浅便又笑了。
笑的不置可否,脸上没有多么满意,但也毫无失望的神色。
因此楼星沅才会说,自己永远看不懂这个人。
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的哪步棋将会下在哪里?甚至有时不到最后一刻,你都无法察觉出在你自己毫无所觉的情况下,你就已经被这人设计着入了他的局,还早已被对方给彻底玩弄于了股掌之间。
就比如,楼星沅觉得现在的他自己。
似乎这一世的自己,一直以来也都在琏夙浅的棋盘上被他肆意摆|弄着而无法逃脱,楼星沅隐隐揩油有了这样一种感觉。
楼星沅不懂琏夙浅具体是哪一年到的这个世界,但时间上肯定是要比自己早很多的。所以他到底规划了多少?后来来到自己身边又究竟筹谋了些什么?楼星沅是真的想不出。
但楼星沅目前确实已经知道的一点就是,在现在这个场景中、现在这样状态的琏夙浅、以及他与自己的这种结局,恐怕一幕幕早就已经在琏夙浅的脑海中,被他完美而又重复的成功演练过很多遍了。
楼星沅不太懂他印象中想要为他自己选择最终结局的最终时间地点,是不是真的就是在这一刻?但即便不是现在,恐怕也会在不久的将来、在某处,琏夙浅会以类似的这种结局死在自己面前。
因为他就是这样的男人。他的计划和行动,是从来不允许有丝毫瑕疵出现的。
如果不是以一种让他能感到十分满意的既定方式离开的话,那么为了达成他所愿,不管期间过程有多么艰难,琏夙浅都会拼尽所有去避免意外出现的。
所以他现在选择死在自己面前,就是他的最终所愿了,十分简单。他向来都是一个这么狠得下手的人。无论对别人,还是对他自己,永远都这么狠,不留余地。
楼星沅对这么了解他其中真意的自己,感到十分害怕。
可能之前这人在跟自己说话的时候,还是强撑的份居多吧。所以之前还能完整对楼星沅说出很长很长句子的琏夙浅,如今转眼间,双眼就开始变得灰败下去了。平白给人一种很突然的感觉,也让楼星沅此刻才又真切的意识到,
“啊,原来这个人是真的要死了!”
那里灰兀兀连自己正在低头看他的影子都再也映不出了,楼星沅知道,这个人也就只能走到这里了。
最后琏夙浅微张着嘴,再次尝试性的想要伸手去触碰楼星沅脸颊的时候,楼星沅迟疑了一下,但到底,还是强忍着没有再躲闪开了。
只不过琏夙浅终究还是没有能够如愿以偿的。他已经伸到半空中的手,掌中只探到了一片虚无,然后便颓然的滑落了下去。
楼星沅没有去抓。但与此同时怀抱着琏夙浅的双手,到此也没有松开就是了。
或者说琏夙浅其实连这些都想到了,所以也是如愿以偿了的,因为楼星沅的愿意为他停驻。
亲眼见到对方最后一口气被吐出,脸上也带着笑阖眼于自己怀中彻底断了声息以后,楼星沅又静止了片刻,才心里不知究竟想着些什么的,将对方给放开了。
任由他已冰凉的尸体在宇宙中静静的漂浮而去。楼星沅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琏夙浅会死的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