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等回到公子府中。没几天,听闻四公子郊外遇险,君上怜惜四公子,便把我等拨给四公子。其中内情,属下惭愧,并未探得。等去了四公子府中,晓得是四公子刻意为了羞辱公子的。
之后君上称为补偿,拨了一个内吏,与公子府中做家宰。」
谢涵皱了皱眉,家宰可是掌管一府事务的。
「并一批舞姬,与一队卫士。」
「几天前――」王洋嘆了口气,「文彬出府来找我,说府中好些老人被家宰撵出府,他们都过得苦不堪言。」
「那家宰姓是名谁?原是做什么的?」
「姓何名德,原是给君上备墨的。据说家中高堂妻子都不在了,倒是有个儿子名何能在宫里做卫士。」
话到此处,马车一个咕噜停了下来,已是驶至谢涵府门前。
月是故乡明,水是故乡清,饶是谢涵此时心中亦升出一股安宁温馨的感觉来。
只是这感觉在看到大门口两个守门人陌生的脸,与懒洋洋的样子时大打折扣。
斌叔这时前来告辞,谢涵自然挽留,「一路劳累,即便斌叔急于復命,也当休息一夜才是。你不累,大家也累啊。」
斌叔左右看看,果见星夜兼程,另加担惊受怕,唯恐谢涵有个万一他们全得偿命,众人一个个都面有菜色,便心下不忍。
谢涵又祭出杀手锏,「斌叔难道不想再多照看韫白几天么?」
于是从一天到几天,也不过是他上下嘴皮子吧嗒一下的事儿,斌叔也就顺势同意下来了。
他这方气氛正好,那厢守门人见一大队马车直挺挺地停在门前,本来以为是哪家贵人不敢驱赶,后仔细瞧了瞧,发觉不过是行商的,便壮起胆子过来,「什么人胆大包天,竟然敢堵我家公子府门。」
场中顿时一阵诡异的寂静。
一圆脸守门人捉了捉脸,咋了这是?
谢涵背着手道:「你不认识我?」
另一瘦高个守门人嗤笑,「哪来的乡巴佬,也不看看我们这是什么地方,你们这种走商的想要进来,可得点门路。」说着,他捻捻手指,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谢涵撑不住笑了,「你不认识我?去把你家家宰叫出来。」
瘦高个不耐烦,「听不懂人话怎么的,要见我们家宰没点人引荐可不成。」
谢涵嘆了口气,侧头看斌叔,「又要麻烦斌叔了,替我教训叼奴。」
说是如此,但车队武士早被他使唤惯了,无须斌叔开口,他一声令下,立刻把那守门人按倒在地一顿抽。
圆脸卫士吓一跳,见谢涵通身贵气,不敢再耽搁,立刻道「我去找家宰」,便一溜小跑进府。
那高瘦卫士倒也硬气,一声疼都不吭,只骂着人。
铜製大门「铛――」一声由内自外打开,出来一个中年男人,一脸憨厚老实,身后跟着十余个武士,看到府里人被按着打,立刻小跑上前,「使不得使不得啊――」一脸担忧,这才看向谢涵等,义正辞严,「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欺辱到我府上。莫以为我家公子不在便是好欺。」
身后武士皆是一个个怒目而视,欲要救守门人,奈何寡不敌众。
「听说何家宰原是给君父备墨的,难道连我也不认得。」谢涵真是有些烦了,所幸他府邸偏僻,才没多少人围着指指点点,可就算如此,也真是让他丢脸至极。
听他称谓,何德张了张嘴,「不知是哪位公子大驾光临?」
难道张嘴「我是谢涵」,如此掉价之语,谢涵万万说不出口,所幸陈.小棉袄.璀立刻跳了出来,「荒谬――听说你是君上的人,我们原本还敬重你,没想到为人家宰,竟然连主家都不认识。说出来真是笑掉人大牙。」
何德一愣,既而摇头,「不可能,公子人在梁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们休要胡言乱语。」
他身后武士原本动摇,闻言立刻点头,「对啊――你可别骗人。」
王洋呲了呲牙,从后方走出来,「这位当真是公子。你们没见过公子,难道连我也没见过么?」
他原是宫廷卫士,自然不少武士与他相熟,一个个叫嚷起来,「啊呀――是王洋――」
「他可不就是被公子挑去做卫队长的――」
何德却眯了眯眼,笃定道:「您是四公子。」
后方武士这才反应回来王洋早被四公子弄走了,纠结地皱起眉,「王洋,你不能因为换了个主子就睁眼说瞎话。」
至此时,谢涵也不欲与他们多言,径自往大开的府门进去。
何德连忙阻拦,「万万不可。公子如要进去,必须证明身份。」
谢涵脚步不停,冷笑道:「即便我是谢漪,难道来府上做客,你也要拦着我?」
何德拦在谢涵身前,「四公子素与我家公子不和,公子不在,我自然不能随意放人。」
「放肆!」谢涵拔剑架在他脖颈上,「我与四弟从小一起长大,偶有打闹罢了,你竟敢挑拨离间。」
何德身子一颤,没想到他性情如此火爆,直接上剑。看一眼身后准备来救他的武士,稳住心神,「无论您怎么说,必须证明身份,方可入内。」
证明身份的东西,谢涵自然有,身份玉牌也好,诸侯公子组佩也好,可让他向个家宰自证身份,要他以后脸往哪儿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