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奉茶。
在场的秀女见刚刚还颐指气使的执事太监,突然换了一张谄媚的笑脸,瞬间清楚银杏绝非等闲宫女,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嘻嘻言笑。
“王公公不用这么客气。”银杏福了福身,并不居高自傲。“是熹妃娘娘遣我来寻一位那拉家的秀女,闺名叫作荃蕙的。”
听到是熹妃的命令,执事太监不敢耽搁,连忙取来名册翻查。见其被分派在四所殿,就让小太监去请,又请银杏到配殿小坐,亲自奉了好茶并陪着说笑。
不多会儿荃蕙就跟着小太监过来了,听说是当朝最有权势的熹妃要见自己,心中不由得忐忑起来,暗暗猜测熹妃请她的用意。
眼见银杏带着荃蕙离开,其他的秀女也都窃窃私语,有人猜测熹妃是想为母家的子侄指婚,也有人议论是宝亲王又要纳侍妾。第二种说法一出,羡慕的有,叹气讽刺的更多,都说宝亲王妻妾如云,嫁了过去是福是祸还不一定呢。
那拉?荃蕙,满洲正黄旗下,父亲不仅是正黄旗佐领,还是世袭三等承恩公之女。在今日入宫的秀女中,算是身份较高的,且容貌才学也在众人之上,所以早有人暗中猜测她会被指婚给皇室有地位的亲王。
景仁宫离乾东五所并不算远,但毓媞却派了暖轿在千婴门外等候,有此安排定是别有用意。
一路而去,至景仁宫院中落下,银杏亲自掀起轿帘,将荃蕙扶下轿,并领她往后殿而去。
荃蕙悄悄地望向四周,院中虽养着些稀奇鸟雀,也有几盆少见的娇花秀草,却都是遵循宫中的规制,并无逾矩行为。入宫选秀之前,她父亲就再三交代,在宫中凡事要懂得谨言慎行,切忌得罪六宫之中最有权势的熹妃。初听这话时,熹妃在她的想象中自然是个冷酷狠毒的宠妃,但此刻见景仁宫的陈设皆是素雅内敛,奴才也都谦逊有理,她不禁怀疑父亲的话来。
毓媞坐在后殿的香阁内看书,见银杏领着荃蕙进来,便起身移到明间坐。
“秀女那拉?荃蕙参见熹妃娘娘,娘娘万福金安。”荃蕙行礼的姿态优雅,语气不卑不亢。
“免了。”见其规矩周全,毓媞脸上满是赞许的笑,“不愧是承恩公府上的千金,相貌谈吐自是不凡,我身边的涴秀格格竟不及你的十分之一。”
“熹妃娘娘谬赞。”荃蕙笑吟吟的微微低头。“得娘娘召见,是荃蕙无上的荣耀,若我言行举动有不当之处,还望娘娘指点教导。”
见毓媞待自己如此和善,她就知道,在进入景仁宫的那刻起,此后前景将一片光明。
“这两日要在乾东五所暂住,那里条件差些不比你家中,若是缺了什么,少了什么,只管告诉那里的姑姑,千万别委屈了自己。”毓媞笑着拍了拍荃蕙的手,又道:“一会儿本宫让银杏送你回去,到时候她会交代那边,每日三餐按照你家中的习惯来。”
“多谢熹妃娘娘体恤眷顾。”她在闺中以听闻过弘历风流倜傥、俊朗不凡,又是个体贴入微才情过人的雅士,有不少八旗少女为他倾心,就是今日和她同批复选的秀女中,还有几个是一提到这位亲王就面红耳赤的呢。如今自己被毓媞看重,凭出生和家室,自然应该匹配弘历,她想着怎么也不可错失了这个机会,“以前在家庭就听额娘说,熹妃娘娘最是心慈仁善,恩泽六宫众人。不是荃蕙不懂事,我虽身体弱些但真的没有那般娇贵,且也怕其他姐妹见到误会娘娘偏心,若是因此损坏了娘娘的贤名,那可就是我的不是了。”
“哦?”见荃蕙眼神有些闪烁,毓媞已猜出了话中暗藏的意思,“其实每届秀女都会出几个爱惹事的,喜欢说闲话的,都是小门小户出生,没受过礼教约束,你不必打理那些人。”
“我也不会和她们计较,只是不想多惹是非,连累那边照顾我们的姑姑、公公们受罪。”荃蕙很明白,在毓媞面前越是谦逊就越是讨喜,况她若真是嫁给弘历,眼前之人就是她的婆婆,一个能决定她在宫内地位高低的人。
“果然是个善心的孩子。”毓媞知道那些话有几分真、几分假,但她看重的是荃蕙那颗像她靠近的心,而且这孩子心思浅薄容易驾驭。“宫里自有规矩,也不能由着她们胡来,有时候也该给那些秀女一点教训,不然指婚出去,是要贻笑大方的。”
“娘娘真是苦心,能得娘娘教导,也是我们的福气。”为此荃蕙甚是得意,虽然父亲爵位不低,但是秀女里总有几个不怕事的,会言三语四的说些酸话,为此她也生了不少闷气。
又与荃蕙聊了一会儿,正好到了午膳时间,毓媞便留她下来吃饭,席间又细细的观察了她的礼仪,皆是优雅端庄,心中就更是喜欢。
饭后,正巧佩兰过来请安,毓媞就命人送荃蕙回乾东五所,并赏赐了衣料和钗环首饰。
“怎么了?”见佩兰默默的出神,毓媞明知故问道:“有什么事值得你费心?”
知道这是毓媞在试探自己,佩兰浅浅一笑,颇有深意地说道:“我只是觉得那位荃蕙姑娘很好,想来这又是命运的安排,冥冥中自有定数,也是额娘和王爷的福气。”
“为何你会有此一说?”毓媞想进一步试探,便托辞道:“本宫只是看她不错,家世又好,才想着要亲自给她安排个好前程。”
“额娘有这样的想法,自然是那孩子的福气。”佩兰心里发慌,这摆明是逼她把话挑明,如果顺了毓媞的意,日后恐怕会被弘历埋怨。且她的私心也不想再多一个人入暮云斋争宠,可情势所逼又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