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跪了下来,好吧,又有人跪她,莫不是也要劝她离开慕容席。
然而,唐十九想错了。
「奴婢知道您是谁。」
唐十九怔忡。
「我是谁?」
「唐十九,大梁已故太子妃。」
唐十九傻眼了。
她怎么会知道,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
墨染抬起头:「奴婢求您了,帮帮皇上。」
说完,一个重重的叩首。
两人在这点上,真是想到了一块去。
「起来吧,你不说,我也有此意。」
墨染惊喜:「真的吗?」
「是,只是我出面不便,既然你知道我是谁,那么有些事情,我也不瞒你了,我还活着这件事情,整个大梁朝堂上下,除了我兄长唐荣和宣王,便无人知晓了。我想你安排给最为可靠的人,替我送一封信,前往大梁。」
「是送去唐将军府吗?」
唐十九点点头。
「越快越好。」
墨染磕头:「义不容辞。」
唐十九当即起身,走到书桌边上,见墨染还跪着,招呼:「过来,帮我磨墨。」
墨染起身,替唐十九展开宣纸的,放好毛笔,又磨好墨汁。
唐十九提笔,几分犹豫,终是落下。
「兄,启信佳。」
一封信,以此开头,太多情感要表达,却最终化作寥寥几笔,关于自己这几年的处境,隻字不言,只将慕容席所面临的困难以及慕容敏的野心简言陈之,最后,将信封入信封之中,郑重的交到了墨染手中。
「记得,一定要安排一个可靠的人。」
墨染用力点头:「是,奴婢一定安排妥当,绝对不会让这封信,落入他人手中。」
可是,唐十九始终觉得不妥,这椒房宫,处处眼线,而出了椒房宫外,又遍是慕容敏的人,这封信,能否安全出宫都是个问题。
在墨染跨出门口的剎那,唐十九心中不安,急声道:「等等。」
墨染回身,唐十九摊开了手:「信拿来,去帮我寻快烧过的木炭来。」
「您要木炭做什么?」
「别多问了,我要你去拿你就去。」
墨染依言,将信送回了唐十九手中,此刻,她也只能选择相信唐十九了。
大梁,京都。
六月夏至。
唐府后院,唐荣抱着一双儿子,正在教孩子认书上的字。
他的夫人是个温柔言语不多的女人,只安静的坐在一边,柔笑的看着父子三人,手中拿着一个荷包,边上放了一个针线盒,荷包上的上山猛虎,已经绣了一大半了,绣工精緻,栩栩如生。
一阵脚步声,匆匆而来。
管家老丁,拿着一个小拇指粗细竹筒,扰乱了这宁静的画面。
唐夫人放下了手里的针线活,知道这是军队飞鸽传书送来信,老丁必是有正事要找他家夫君。
「鲜儿,诺儿,和娘一起去吃点点心吧。」
两个孩子很是乖巧,跟着她离去。
唐荣等他们三人走远,嘴角的笑意才收去,沉稳内敛。
「什么事?」
「燕南门送来的信,请您过目。」
唐荣伸手,老丁双手奉上了小小竹筒。
唐荣打开小塞子,从里面抽出一张捲成一团的小字签,打开只看了一眼,神色就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