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瞪大眼睛看向皇后,手都在抖,「你……」最后徒劳的垂下手,再次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过看着皇后的眼神却透着冷意,皇后丝毫不介意,笑的一脸温婉。
「有什么想知道的都可以问,臣妾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皇后的声音就像是情人之间的呢喃,外面守着的宫人已经见怪不怪,最近皇后总是陪着皇上回忆往昔,每次都是这般,旁人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去打扰,否则皇上是一定会发火的。
皇上确实有许多事情想要确认,于是便问道:「贤妃和宁王是你们的人。」这句话用的却是陈述的语气,他其实已经有些确定了。
皇后果然笑着点头,简单的答道:「是。」
「为何?」皇上有些想不通,贤妃和宁王为何会投靠太子和皇后?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皇后微微一笑,眼底一片冰冷,「皇上问为何?您当时都做了什么您难道心中没数?安贵妃嚣张跋扈害了多少后宫的嫔妃和皇子,您宠爱她,纵容她,她说什么便是什么,宫里哪里还有旁人的立锥之地?安贵妃一个心情不好连嫔妃都要打杀,您那时可有何作为?」
「连臣妾都要带着太子避其锋芒,您说后宫的那些嫔妃和皇子公主心中该有多恐惧?没有任何指望,看不到任何前路,除了惶恐便是绝望,您又做了什么?」
「您在打压臣妾和臣妾的父亲以及朝堂上的大臣,您抬举安贵妃来羞辱臣妾,羞辱宫里的其他妃子,就因为臣妾和那些妹妹们的家族碍了您眼。」
她说着突然一笑,「您什么都没做,可是臣妾做了,臣妾可见不得那些美人儿就那般凋零,贤妃和宁王知恩图报,总算是叫臣妾的一番心意没有白费,有这样知恩念恩的妃子和皇子,皇上该感到欣慰才是。」
皇上随着她的讲述也想到了当时后宫的情形,安贵妃进宫之后便和家人撕破脸皮,皇上觉得她是安全的,她只能依靠自己,只能指望着自己的宠爱而活。
而当时他正缺一个帮手来压制后宫的这些妃子甚至是皇后,所以就把她提了起来,抬举她封她为贵妃,让她来和皇后抗衡,因此确实是对她无比的纵容。
安贵妃做的不错,几乎把后宫的妃子得罪了一个遍,贤妃和宁王当时也没少在她手底下吃亏,他其实都知道,可他需要这么一把刀,便由着她来。
后来呢?皇后主动避居佛堂,为何还一直纵容安贵妃呢?也许是习惯,也许是不在意,谁知道呢?
其实贤妃是不是站在皇后这一边,宁王是不是一直跟随太子并非最重要的,皇上深吸一口气问道:「张道士,赵美人也是你的人?」
皇后看着他一脸紧张便忍不住笑了起来,皇上一看她的表情简直要绝望,痛苦的闭上眼睛,身体抖的不成样子。
皇后看够了他的脆弱心情很好的道:「这个皇上可就冤枉臣妾和太子了,他们并非臣妾的人,谁让照儿没出息的还期待什么父子之情呢,臣妾不像皇上您狠得下心,哪里舍得做出让照儿难过的事情。」
虽然这个回答有指责皇上的意思,可也叫皇上心里好受许多,最起码证明皇后没有找人来害自己,然而皇后接下来的一句话却也叫皇上忍不住愤怒。
只听她笑着道:「说起来这事儿皇上还该感谢臣妾呢,否则您如何知道这两人的真面目?」
皇上立刻瞪着皇后,这什么意思?皇后一早便知道这两人有问题?这和直接派人来害他有何区别?
仿佛看透他的想法,皇后轻轻的抱怨了一句,「皇上可不要冤枉人,臣妾可是在知道消息的时候第一时间便传递给了您的人,否则您恐怕没那么好的运气,还能躺在这里听臣妾说话。」
压下胸口的腥甜,皇上哪里不知道真正的原因,无非就是想要藉助自己的手为太子清理朝堂罢了,他可没有那么天真的以为皇后心中有他才这么做。
只觉得心中憋闷的厉害,他也不想要再问什么,也不想再看到皇后,摆摆手有气无力的道:「你走吧,出去!」
皇后温柔的给掖掖被角,笑的一脸无害,说出的话却叫皇上觉得脊背发冷,「哦,臣妾忘记说了,安贵妃屡次害我照儿受伤,臣妾怎么说都要回敬一二,她在安妃的位置上待的也不错,瑞王表现更是不俗,臣妾很满意。」
皇上再也压住不住,突然吐出一口血,皇后立刻惊慌的喊人,「来人,快请太医。」
外面看到皇上吐血之后便想要衝进来,皇后这么一喊便立刻去请太医,慌张的跑进来,然后便听到皇后心疼又责怪的道:「臣妾知道您担心安妃和瑞王,他们一切安好,如若您想要见他们,臣妾就是绑也给您绑来,您这又是何苦?」
皇上瞪大眼睛伸手指着她,皇后表情沉痛的伸手抓住他的手,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淑妃和那个孩子真可怜,和赵妃的孩子一样可怜!不过,您也快去陪他们了!」忠国公府一直与他们作对,还在瑞王身后蹦跶,如何不给他们一个大礼?
皇上已经说不出话,这一会儿的功夫被皇后所传递出来的信息震惊到不行,他本就不能太过激动,这一下子便被刺激过度,想要说什么却只听到喉咙里呼噜呼噜的声音,急的整个人都抖成一团。
皇后立刻严肃的问道:「太医人呢?怎么还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