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主母宁愿要一个通房抬起来的贱妾也不愿意留着一个良妾,贱妾的身契在主母手中,生杀大权皆在主母的掌控之中,弄死都是一句话的事儿。
本来一个红袖添香的名声就已经叫公子在婚事上为难了,人家若再知道公子身边还有一个良家子出身的妾会如何想?
想到这里冯妈妈就觉得无比的头疼,夫人在这里还能说上两句,可她毕竟是个下人,她如何敢质疑公子的决定?
她能够做的也只能是在一旁提个建议而已,要不要采纳还是要看公子的意思。
凌郁枫却并非那任人拿捏之人,果然在听到她的话语之后便笑着道:「瑞珠和云坠便很好,在我身边伺候了一些时日,也了解我的生活习惯。」
说着看了苏夏一眼,「索性现在也回不去,你便留下帮把手,府里的事情和店铺的生意,还需要你多费心。」
苏夏笑着点头,「我明白。」
冯妈妈立刻便不知如何说才是,只能笑着道:「这样也好,夫人当初送瑞珠和云坠来也是想叫她们服侍公子。」这事儿便算是这么定了下来。
待冯妈妈离开之后苏夏便问凌郁枫,「那你说我留下来算什么呢?我现在可是良民!」她恨不能找张纸条上书良民二字,然后贴在脑门上,去昭告天下!
「你难道不知你现在是将军府的僱佣丫鬟?」说着又补充了一句,「给你开工钱的,所以要好好表现。」
苏夏懵了,「这是何时的事情?」
「为你赎身之后便顺便处理了一下。」凌郁枫微笑着解释道:「我们不在京城,做事情总有不便,只能再委屈你一段时间。」
苏夏摇摇头,「无事,委屈倒是谈不上,这样就很好了。」反正就算是僱佣工她也是自由的,就当给自己找了一份工作,这样熟悉的环境,又是厚道的人家,多好!
凌郁枫便欣慰一笑,就知道她不会在意这些,也不是不能安排一个别的身份,他到底存了私心,担心到时候不能日日相见,还有便是怕苏夏自己做事情不方便。
还是不忘叮嘱一声,「我已经安排下去,你想要做什么儘管去做,需要人手与我说便是。」
苏夏点头表示明白,然后问道:「咱们何时回京?」
「这般迫不及待?」他笑的有些揶揄。
苏夏立刻红了脸,然后鼓着嘴反驳,「才不是呢,我就是好奇。」
「当真不想回去?」
这个问题苏夏还真认真思考了一遍,「其实我觉得这里挺好的。」回京之后不知道有多少事情在等着她呢。
「那便多留些时日。」他随口说道。
苏夏眨眨眼,赶紧说道:「也不是,还是要看你的安排,总不能耽搁了你的事情,否则我可就罪过了。」
凌郁枫闻言一笑,「好,我保证不会耽误。」
这样苏夏就放心了,而且好似皇帝应该也不会叫他在这边停留太久吧,想来还是自己想多了。
只是世事难料,进入三月,眼看着一日暖似一日,众人都已经慢慢收拾起来准备回京之时,一道圣旨却叫凌郁枫即刻前往云州配和太子剿匪!
接到圣旨之后凌郁枫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忍不住皱眉,昭和帝此举究竟有何目的?
云州多山且土壤贫瘠,乃大昭最为贫穷的地方之一,自古穷山恶水多刁民,云州盗匪猖獗一直都是地方官员的一块心病。
谁若是倒霉的分配到了云州,那几乎可以断定前途堪忧,贫穷的地方最容易出政绩,可云州却大不相同,盗匪藏身于山中,易守难攻,莽莽大山,他们往山中一躲,任你再是能耐也耐他不可!
整个云州几乎被盗匪把持,城中百姓穷苦不堪深受盗匪之苦的同时他们自己又是帮凶,不少百姓家中都有男子加入,概因为当了盗匪便能吃饱还能补贴家用。
百姓的加入又增加了剿匪的难度,他们平常照常在城中生活,家中劳作,隐匿于寻常人家,却是打探消息,为山上的盗匪通风报信的主力。
只要上面下发剿匪公文,他们便能第一时间得知,然后这段时间便藏匿于山中的老巢,依靠城中的这些帮众度过,从不正面与剿匪官员和士兵碰撞。
他们不下山,下面的人上去便几乎有去无回,导致剿匪官员直至今日都没能探出他们的据点,而他们却对山中地形了如指掌,但凡上去探路之人,要么无法探得,要么便没有机会下山。
这是一个极为棘手的任务,也不知太子为何摊上了这样的事情,凌郁枫是觉得有些头疼。
他头疼,太子也头疼,昭和帝在今年冬日病了一场,其实就是天气变化导致的季节病,寒气入体却高烧不退,太医院的太医们医术高超,并没有耽误太久便研究出药方。
只是昭和帝近年来愈发多疑,觉便少了,身体到底有些亏损,病情便有些反覆,反反覆覆好几日才算是稳定下来,一个高热便叫自己折腾了近十天的时间,昭和帝突然就意识到自己老了。
想当年他一年到头连风寒都不易得,如今却被一个发热之症折磨的脱一层皮,顿时心中百感交集,颇为不是滋味。
太子等人以示孝心常去侍疾,可昭和帝看着儿子们一个个身强体壮的,他心中便愈发的警惕,他老了,儿子们正当年,座下的位置能够保到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