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定而死。
然后她就开始琢磨该怎么不着痕迹地弄明白自己现在到底在哪里。
如果现在当真不是大唐了的话,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查阅史书。
但是这个村子……识字的人都不多,便是家里有书,最多也不过是《四书》之类的,想要史书,还得去城镇上看看。
想到这里,玉听风抬起右手将被风吹乱的鬓髮拂到耳后,露出一个平和的笑容,道:“既然村长爷爷不知道万花谷在哪里,那我就先告辞了。”
“诶?那姑娘你要去哪里啊?”
哪里?玉听风愣了一下,随后用食指敲了敲下巴,歪头一笑:“大概……会去村长爷爷您方才说的那个万梅山庄看看吧。”
村长亲自将玉听风送到了村口。
本来村长是想找人送她下山的,柱子也自告奋勇地想要接受这个任务。
不过玉听风自认对秦岭十分熟悉,眼下又只有一条山路,想来下山之路并不难走,便婉拒了。
而村长虽然不放心,可想想她年纪小小便能孤身一人出现在村子里,也是有本事的,便也没有坚持。
然而过了一个时辰后,玉听风就后悔了——如今的秦岭她已经完全不认识了。
蒙头转向地在原地转了很久,玉听风有些发愁地自言自语道:“怎么办啊檀书……我又迷路了……”
檀书仰起头,眨巴眨巴眼睛,又低下头,继续啃着一枚饱满的松子。
玉听风嘆了口气,随手弹了下它的脑袋。
檀书正要大叫以示不满,却突然被捂住了嘴巴——
有风送来几声低低的交谈。
玉听风毫不迟疑地小跑了过去。
拨开重重杂糙灌木,玉听风有些艰难地甩掉拉扯着袖子的杂糙,一抬头,便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眼眸——那是双很好看的眼睛,双眸狭长,黑白分明,却不带一丝感情,淡漠得令人心悸。
玉听风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后退,却又仿佛被钉在了原地一般,一步也动不了。
好在那双眼睛只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便仿佛不感兴趣般挪开了视线。
玉听风刚要鬆口气,便听到一声清越的龙吟,长剑出鞘,雪亮的剑芒闪过,一声惊呼尚未出口,浓郁的铁锈味便已充盈了整个鼻端!
第三章
西门吹雪在等。
等对面的人动手,也在等一击必杀的时机。
为了这一刻他已经等了半个月了,三日前为了这一刻而开始斋戒,三个时辰前为之沐浴并换了新衣——这番准备繁琐而又漫长,因此就算此时对面之人畏惧着不敢出手,他也分毫未曾露出不耐的神色。
一身白衣纤尘不染,清俊的面容不带半分表情,点墨般的双眸黑白分明,明明是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略带了几分青涩的模样,可那一身气势却偏偏能压的人有些喘不过气。
乐文此时这种感觉尤甚。
乐文便是西门吹雪面前的人。
他本是名震河朔的豪侠,一手九节长鞭使得出神入化,性子更是豪慡大方、仗义疏财、乐善好施,江湖中将他引为知己者众,受过他恩惠之人更是不计其数。
然而直到上个月,一位靳姓少年上门寻仇,方才将他慨他人之慷的虚伪本性大白于天下。
这位靳姓少年父亲的名字叫靳江,说起来,在十年前也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人物——却不是什么好名声,而是出了名的一毛不拔。明明家财万贯,却连一文钱都要斤斤计较。然而就是这么个铁公鸡,却跟乐文这个出了名的豪慡人乃是至交,当年在江湖上也是一桩趣谈。
但是靳家早在十年前就已经被一帮匪贼为了谋财灭了门,听说后来还是乐文替这位至交兄弟杀了贼首报了仇,怎么突然冒出个靳少爷?
原来当年靳家灭门惨案都是乐文一人为了霸占靳家钱财而自导自演出来的一齣戏!
不止如此,这十年以来,不少富商的灭门惨案背后,都有乐文的手笔。
西门吹雪不认识靳江,也不认识这位靳少爷,却也听说过当年铁公鸡般的靳家老爷待这位至交不薄。
若当真如此,乐文实在该死。
所以西门吹雪便从塞北万梅山庄,花了足足半个月追他至秦岭。一番对峙后,乐文果真对自己曾经做下的事供认不讳。
西门吹雪不杀手无缚鸡之力之人,也不杀手无寸铁之人,所以他要乐文自己拿起他最拿手的鞭法,与他决一死战。
而乐文此时看着西门吹雪,心中涌起有生以来从未有过的恐惧,恐惧到连自己最以为傲得鞭子都拿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