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咬唇,很快的点头,「我明白了。」
任医生端详着晚安的神色,「慕小姐,恕我冒昧的问一句……慕老和那位黛茜小姐是什么样的血缘关係?」
只说是亲戚有血缘关係,但是具体是什么院方并不清楚,何况对方还不是亲自来医院配的型。
他继续道,「是这样的,如果方便的话那就安排那位小姐来医院一趟,她本人是肯定要亲自过来才能确定能不能捐,还有就是,我个人认为虽然目前合适的人选有两个,但有血亲的话,还是血亲优先。」
「我明白,」晚安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勉强的露出笑容,「我会儘快联繫跟她谈好,让医院能安排。峻」
晚安从副院长的办公室出去。
黛茜鲫?
为什么是她而不是自己?
晚安没有先回病房而是搭乘电梯去了医院的天台,站在上面吹了下风就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这是自上次黛茜去她的办公室闹之后,她第一次主动的联繫他。
威廉的声音压得低,藏着不明显的疲倦,晚安隐隐知道他们夫妻最近关係不大好,争吵还是冷战。
不过她都没关心,现在除了爷爷的病情,其他的事情她统统不关心。
「结果出来了是吗?」
天台的风颳得很大,将她的长髮吹起,「是,」她的嗓音虽然夹在风里,但是很清晰,「任医生说你的女儿配型成功了。」
电话那头没有马上接她的话,晚安的声音低了两度,有些艰难的道,「我问过医生了……骨髓捐献不会造成什么影响,之后做好休养是可以恢復的……」
「我知道,」威廉在那边道,跟平常无异,但是细听能感觉到有些压抑,「过两天我会带她过来,这段时间你多陪着爷爷就是,其他的事情不用再操心了。」
晚安沉默了一会儿,「好。」
等和陪伴是她唯一可以做的事情。
下午傍晚时分,晚安推着轮椅在医院下面的草坪上陪慕老散步。
爷孙俩正低声聊着天,一抹身影压着影子下来,挡住了光线,声音在头顶响起,「慕老。」
两个字,不卑不亢。
晚安抬头看着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女人,看年纪三十多岁不超过四十,但是心细或是对时尚首饰敏感的眼神却可以判断出她已经跟超过四十岁了。
保养得不错,浑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贵妇气质。
晚安低头,温柔的拍了拍慕老有些干枯的手背,很耐心的道,「爷爷,您先坐会儿,我待会儿就过来陪您去吃饭。」
还不等慕老回答,那女人看了他们一眼,才道,「晚安,我来不是为了找你,是有事找爷爷谈的。」
晚安站了起来,不温不火心平气和的道,「爷爷身体不好,有什么事跟我谈都是一样的,我可以决定跟做主,威廉夫人。」
慕老拉住她的手,握了握,「没事,晚安,」浑浊而有深意的眼看着前方,声音缓慢而仍然透着精气神,「说几句话的力气,爷爷还是有的。」
「威廉已经跟我说了这件事情了,虽然您一直都不喜欢我瞧不上我,但您既然是他的父亲,我也自然把您当成是我的父亲,如果医院最后评估的结果这个手术是可行的话,我们黛茜也会愿意为您的身体健康做出牺牲。」
慕老的手搭在轮椅的扶手上,眼睛仍是看着前面的湖面,而没有正视她,「你特意过来,想说的应该不只有这些。」
「因为把您当爷爷,黛茜才会愿意为您抽骨髓,」女人的声音儘量放得舒缓而柔软,却始终夹杂着不易觉察的某种清高,「那么我也希望,您能真真正正的认她。」
晚安安静的蹲在慕老的膝盖前,一言不发,眸低垂着,掩住了所有的神色。
慕老笑出声,终于抬头看了过去,哪怕疾病带给他虚弱和苍老的感觉,但流露出来的依旧是不怒自威的气势,一双显得并不清晰的眼睛匿着笑意,叫人莫名的心虚。
「是认她?还是认你?做威廉夫人还不够,怎么,还想取代死了十几年的云槿做慕太太?」
不管多少年过去,即便今天是他有求于她,即便他已经无权无势不是当年叱咤,只剩下一个同样不成大器的孙女依靠,他在她的面前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
「不管您承认不承认,我是事实的慕太太。」
慕老从容的淡笑,「既然如此,又何必要我的承认?」
「因为我知道威廉心里有遗憾,这么多年来他对您一直心存愧疚,虽然当年是您强行拆散了我们,但是毕竟您生他养他,时间长了,他会越来越愧疚,而我不想看到他这样不开心。」
慕老眯起了眼睛,笑,「所以,你想让威廉恢復往日的身份,让我出面承认当初是我强行拆散了你们,是云槿第三者进入你们的感情,而你们都是无辜的,你们才是一家人?」
「我们本来就是一
家人。」
慕老淡淡的道,「没错,你们是一家人,只不过跟我,跟我们慕家没有任何关係。」
他话得平淡自然,女人的脸色一变,「慕老,您住院需要威廉,做手术需要黛茜,您需要我们一家人,言辞何必如此刻薄。」
晚安闻言就拧眉,冷冷的道,「你够了。」
慕老拍拍她的手背,淡淡的笑,「你以为他替我出住院费,我就要感恩戴德了?」即便是浑浊的眼,依然透着刺骨的某种意味,「我养他十几二十年,光是还钱债,他都还不清,至于你的女儿,对我而言就只是个配型成功的陌生人,她肯捐,我心存感激,不肯……那也是我的命,何况我已经一把年纪了,生生死死,迟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