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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医生,我想了解下何微的伤情。”顾轻舟道。
艾医生就把顾轻舟和司慕请到了他的办公室。
“送病人到医院的先生和太太解释说,她们女孩子在家里油炸红烧狮子头。炸完之后热油盛出来,病人端起来想把油碗挪个地方,不小心碗被高温烫开,全部泼在身上。”艾医生道。
艾医生比划了何微的伤情。
何微是左边腿受伤,从大腿到小腿,全部被热油灼伤,情况非常危险。
顾轻舟的呼吸一错,有口气透不出来。
一定很疼!
“这种情况很危急,我们的设备和药都不多。若是今晚烫伤面不大出血,不渗黄水,高烧不超过四十度,就能救,否则”艾医生叹气。
顾轻舟的呼吸也紧紧敛住。
司慕看着顾轻舟,轻声道:“别太担心。”
“少夫人,我会竭尽所能救治病人,请您劝说家属,相信我的医疗方案。”艾医生道。
顾轻舟颔首:“好,我相信您,您放心大胆给她治疗吧!”
艾医生又对顾轻舟道:“少夫人,您也要劝病人想开点,能保住命才是最要紧的。”
顾轻舟知道他说什么。被烫伤了那条腿,以后伤痕累累,只怕会留下病根和伤疤了。
何微还年轻,她心里的坎儿能过地去吗?
“我会开导她。”顾轻舟道。
从艾医生的办公室出来,顾轻舟突然依靠着墙壁不走了。
司慕搀扶了她:“没事吧?”
顾轻舟有点透彻心肺的凉。
她不是担心治不好,也不是害怕。哪怕艾医生治不了,顾轻舟自己也行。
中医治疗烫伤,很有办法。现在还不是盛夏,天气没那么热,顾轻舟有时间救治何微。
只是
不知道为何,她的心就是蜷缩在一起的疼。
她心疼何微。
“我还好!”顾轻舟一连吸了好几口的气,医院的空气里全是消毒液的味道,顾轻舟的脑袋慢慢清明。
她站直了身子。
司慕看着她,略有感叹道:“很少见你这样害怕,你跟何微感情果然很好。”
顾轻舟笑了笑:“一直以来,只有何微需要我。她总是想要我的保护,我的支持。她让我感觉,我的存在对其他人很有用,所以我很喜欢她。”
司慕微愣。
是这样吗?
何微不能帮助她,仅仅是需要她,反而让她更有安全感吗?
司慕想:“我也需要你”
只是这种话,到了嘴边就咽了下去,最终不可能说出来。
两个人静默站了片刻,重新到了病房。
何微还在睡。
屋子里的人,都退到了旁边的走廊上。
一个和何微年纪相仿的少女,正哭得眼皮浮肿。
顾轻舟看着他们。
这女孩子叫白莎,跟何微一样考中了留学名额。她不是公费,只不过她父亲做生意,家中富饶,也不在乎这点留学费用。
何微很喜欢白莎,两个人准备出国的事,常来常往,就很熟悉。
顾轻舟知道白莎不会故意害何微。
哪怕何微不能去留学,她的公费也转移不到白莎头上,她们不是竞争关系。
再说了,白莎一个人去异国他乡,会非常害怕,她更需要何微的陪伴,两个人有个依仗。
“少夫人,都是我们的错,我们会负担微微的医药费。”白太太也哭得厉害,上前对顾轻舟道。
他们都知道顾轻舟的身份。
顾轻舟想要说点什么,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长衫男子挺拔的身影,急匆匆赶了过来。
顾轻舟微愣。
慕三娘是非常传统的女性,平日里很少出门。
不管有什么急事,都是何微姊妹或者何梦德派了小伙计来通知顾轻舟。
现在,药铺扩大了店面,小伙计多招了好几个人。这种情况下,慕三娘更是绝不会亲自来。
如今她来了!
看着她还是穿了件家常衣裳,衣裳外头沾染了药味,头发也有点零散。
顾轻舟慌了:这是出了大事!
“微微烫伤了腿,被同学送到了医院,医生却不让我们进去看她!”慕三娘哭道,“轻舟,我听说那些洋医生动不动就把人的腿给锯了!不让我们看,这是什么道理?他们想要锯了微微的腿吗?轻舟,只是烫伤啊,你是军政府的人,你去说句话啊,姑姑求你了!”
顾轻舟的心,也提了起来。
烫伤,这就可大可小了。
她安慰慕三娘:“姑姑,医生做手术时,外人在场会打扰到,而且有病菌感染,对微微不好。你先放心,不是要锯腿!”
慕三娘的日子虽然过得清贫,家人却一直很安稳,丈夫和儿女们没啥大问题。
何梦德就是开药铺的,只是何微是在同学家被烫伤,同学家中怕担责任,直接送到了教会医院。
慕三娘想着,烫伤而已,为何家属不能进去看?
因为看不见何微,慕三娘就在心中勾勒了各种危急的情况,越想越是坐不住,索性来找顾轻舟了。
军政府的少夫人,轻舟是可以进去的吧?
慕三娘现在就想看一眼何微。她当时求了医生和护士,对方态度恶劣。慕三娘实在忍受不了,她一定要见到何微。
等着也是白浪费时间,她就匆匆来找顾轻舟了。
华夏的老百姓,对西医的治疗不太了解,也就不太放心。
不给看,这点普通人接受不了。然而顾轻舟所了解的西医,在病房手术的时候,家属是不能进去的。
顾轻舟一边安慰慕三娘,一边思索何微的事,心想烫伤而已,应该不碍事的吧?
“姑姑,咱们这就去医院。”顾轻舟拉开了汽车后座的车门。
同时,顾轻舟回头看了眼张太太。
张太太也是吃惊看着慕三娘。
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慕三娘非要去手术室看女儿,让张太太深感西医的艰难。
了解西医的人都知道,家属没有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