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驶过轨道的声音,机械而有节奏。
她看着看着,竟然就趴在小桌子上睡着了。等到五六点开始天亮时,童言醒过来,走道上已经有早起的人开始走动,她从书包里翻着洗漱用具,平凡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依旧是和气的声音,没有多说什么,只说要来接站。
童言猜到她是为了顾平生的事,没有拒绝。
平凡的车停在火车站对面,隔着一条马路。
她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可见到他姐姐,还是非常尴尬。
平凡看出她的顾虑,等她上车后,很快说:“不要太有心理负担,我早就说过,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理解,”说完,就从后座拿出一迭列印好的文件,递过来,“这是TK自己亲自写的,拜託我带给你。”
童言拿过来,是房屋买卖合同。
出售人是顾平生,而购买的自然就是她。
“我拿到的时候还很奇怪,他为什么不选择赠与,而是买卖?”顾平凡语气刻意轻鬆着,笑着开他的玩笑,“他说赠与比较复杂,需要他本人出现才能办理,买卖就简单了很多。你只需要签字,剩下的手续我来帮你们cao作。”
平凡说着,已经把笔递给了她。
童言没有接。
“言言,他这么做是尊重你,在我们心里,都已经把你当作他的太太。虽然两个人不得已分开,但这也是他必须要做的。而且你相信我,如果你不接受,他也一定会坚持换别的方式,把这套房子给你,”平凡把笔放到文件上,笑了笑,“你知道,他真的很固执,挺让人讨厌的。”
“让我想想。”她说。
“还有我会办一个联名户头,把你放在他那里的所有钱,都移到我和你的户头里,大额的取用我会直接授权,所以其实,我只是个挂名保障”
平凡继续说着,事无巨细。
车里的冷空调打在身上,冰冰凉凉的,他的每个安排都很妥当,毫无瑕疵。
到平凡说完,眼睛已经明显泛红了,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她:“好了,我还有很多事qíng要做,我这个不省心的弟弟,从来就没有让我轻鬆过。”
童言也抱住她:“对不起。”
“不要这么说,”平凡告诉她,“虽然结局并不美好,但毕竟我们曾是一家人。”
一家人。
她曾经那么渴望得到,完整的一家人。
如果他有个健康的身体,那该多好。
她一定会不顾家里的事qíng,死皮赖脸缠着他,反正顾平生真的很优秀很能赚钱养家。可他的身体这么差,或许本就只剩二十年的寿命,却会因为拼命工作,再减短五年、十年,甚至更多。
这样的后果,她想都不敢去想。
最好他能离开,去任何的地方,不需要太多的存款,也没有那么多负担。
没有爱qíng,他总会为了这么多爱他的家人,好好对待自己。
尾声平生一顾,至此终年
六月,是欧洲杯的疯狂月。
演播室里只坐了她一个人,节目快开始了,另外那个却还没来。
童言撑着头,也因为整夜未眠,有些疲倦,随手翻看着手里一迭稿子。耳机里导播边喝着豆浆,边有些没好气地嘱咐她:“还有五分钟就七点了,麦明迟到你就先播报现场路况。”她举起左手,打了个ok的手势。
仅剩两分钟的时候,有人拍她的肩,是迟到的搭檔。“好险好险。”搭檔按着她的肩膀坐下来,深深地喘了两口气,清了清喉咙。
“你还是申请换到晚间节目吧。”童言把耳机递给他。
“你眼睛怎么也这么红?”对方接过耳机。
“昨天是我奶奶的忌日,睡不着。”她很快说完,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两个小时的直播节目,不断地播报路况和互相调侃閒聊,麦明特别喜欢足球,尤其是德国队的铁桿粉丝,话题自然而然就往那些话题扯。童言不太懂,只是随口搭腔,有着他去引导听众的qíng绪。
他说得口gān舌燥,听众来电节目就扔给了她。
每个月只有这么一天是电话互动节目,是她和特邀的jiāo警共通接听。
“小可,我是jiāo通台老听众了,你的早间直播和晚间节目,我一直在听”麦明见怪不怪,忍俊不禁地用口型说“老粉丝”。童言龇牙做了个鬼脸,对着那个还在表白的热心听众说:“谢谢你。”
本来是关于新道路政策的话题讨论,没想到那个听众说完“多么喜欢”的心qíng,就自觉地挂断了电话,这次连特邀来的jiāo警队长都被逗笑了。
差不多还有五分钟就要结束,她用严肃的表qíng,警告身边的人自己要喝水。麦明才终于抖擞jīng神,用纯正而又磁xing的声音接过了互动工作:“你好。”
“你好。”
声音低沉而又温和,很有质感。
她听到的一瞬,愣在了那里。
这样的声音她不可能忘记。
这么久,她再没听到过,却还是记得清楚。
“你能听到我说话吗?”童言犹豫着,问他。
“可以。”
是顾平生。
她坐在那里,始终没有说出第二句话。身边搭檔因为她的抢白,也有些莫名其妙,可看她也准备继续说,马上就用带笑的声音说:“今天我们的主题是西城区”电话连线忽然发出嘟嘟嘟嘟的声音。
应该是信号不好,断线了。
这样的状况经常出现,搭檔只是笑着对听众调侃句,这位听众听到大众偶像小可的声音,紧张地挂断了。说完就开始接入了下一个电话。
等到节目彻底结束,所有人包括jiāo警队长都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