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未晞道:「皇上圣明!」
这隻老狐狸,果然是一切都瞭然于胸了。
立于亭子里,放眼看去,却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冰湖,在阳光下泛着白色的光。
皇上伸了个懒腰,「夏天站在这里,带着湿气的凉风扑面而来,会觉得分外的神清气爽。老三是淑妃所出,淑妃没有什么家世背景,因而也就不会被养成老五那样。朕也听闻,他素有贤名在外,人也足够谦虚谨慎,为何,你还是不看好?」
陆未晞道:「臣女觉得,生为男人,就该顶天立地。就算不能庇佑大多数人,至少也该为自己的女人遮风挡雨吧!臣女不知道三殿下的贤名是怎么传出来的,但是却觉得他是个在关键时候靠不住的。」
一个到了紧要关头,就把自己的妻子推出去的人,如何可靠?
但有关郑劼、三皇子和石欣的过往,她是没有发言权利的。
即便话没说明,相信皇上也该心中有数才对。
更何况,郑劼那里还有一堆的证据。
三皇子自认为做事缜密,可这个世上哪有什么天衣无缝的计策?
无论是在围场时候的猛虎出没,还是五皇子在北地的恶行,都少不了他的影子。就算别人揪不出他的尾巴,她相信郑劼也是可以做到的。
皇上果然没有再深问下去,这就是赞同了?
陆未晞还以为皇上接下来就会问到七皇子了,哪里想到皇上却直接感慨上了,「朕这是要后继无人了吗?」
陆未晞看到他这样子的颓然,心下一软,很想安慰他,七皇子虽然面上纨绔一些,但若是加以引导,做个守成之君也未尝不可。
可想想七皇子想做一个閒散王爷的愿望,陆未晞觉得还是不要强人所难的好。
「皇上还年轻,还会有小皇子降生的。」话一出口,自己突然惊觉到了什么。「贤妃娘娘她不会是有孕在身了吧?」
皇上就重重的看了她一眼,「赵云鹤的医术,已经登峰造极到仅凭望诊就能诊断的地步了吗?」
陆未晞道:「赵师傅的医术自然已是炉火纯青。望诊是诊病的第一步,不可或缺。刚刚在娘娘的寝宫,观娘娘的面色,不似是有疾的样子。偏皇上还一再的叮嘱娘娘要小心身子,由此,就不难推断了。」
皇上的眼中蓄满了笑意,却对陆未晞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不可大声!听闻三个月之前会坐胎不稳,所以,是不能声张的。」
陆未晞看他周身都充斥了要做爹的喜悦,这般的小心翼翼,哪像是已经是好几个孩子的爹的人?甚至还是人家的祖父了呢!
「臣女恭喜皇上了!」
皇上却又紧张兮兮的道:「贤妃毕竟年纪不小了,你原先说她身子康健孕育孩子没有问题,可是真的?」
陆未晞道:「自然是真的!至于坐胎如何,还得诊完脉以后再说!」
皇上又道:「那,是皇子还是公主,可能从脉象上诊断出来?」
陆未晞挑了挑秀气的眉毛,「皇上这么着急?」
皇上被问的一怔,「朕就是随便问问。」
陆未晞便大着胆子打趣道:「臣女还以为,只要是贤妃娘娘生的孩子,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皇上都会喜欢呢!」
从上一次,皇上去邯亲王府接贤妃的动静来看,贤妃当是皇上心中非常重要的女子才对。是不是最重要的,还有待考证。
但不管怎么说,自己喜爱的女子生的孩子,应该更偏疼一些才对啊!
「朕当然都会喜欢!」皇上急急地道。
生怕争辩完了,就会引来误会似的。
陆未晞就暗暗的好笑,就算是皇上,也是有普通人的情感的啊!
陆未晞紧了紧斗篷,大冷的天,站在这里吹风,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呢!
眼睛旁视,下人们远远的站在亭子外面,对于他们说了什么,应该是半点儿都听不到的。
「皇上召臣女前来,可是给贤妃娘娘诊脉的?」
这东拉西扯的,何时是个头?
皇上不是自称很忙的吗?怎么会有閒心陪着她逛御花园?有这个工夫教导自己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不好吗?
皇上道:「贤妃的脉自是要诊的,那之前先为朕诊一下吧!」
「啊?」陆未晞愕然。
一个能外出逛御花园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有病啊!
皇上率先走到亭中央的四方书桌旁坐了下来,与此同时,亭子四周的帷幔也都拉了下来。
没来由的,陆未晞的心就又跟着漏跳了一拍。
皇上已经伸出了前臂置于石桌上。
陆未晞没有办法,只得走过去,在皇上的对面坐了。伸出两手搓了搓,然后又把右手放在唇边哈了哈气,才伸出食指、中指和无名指搭在了皇上的脉搏上。
「如何?」皇上问。
陆未晞道:「皇上之脉,跳动平稳有力,无病。」
皇上道:「朕自是无病的!朕想要知道的,朕这副身体可还能活到贤妃肚子里的孩子成年?」
陆未晞眼皮跳了一下,「自然!观皇上的脉象,跟年轻人的无异。皇上只要保养得当,别太劳累,别动不动就生气上火的,跟大长公主一样,活到孙儿成年娶媳都是没有问题的。」
不就是拍马屁嘛!她也是可以信手拈来的,并且绝对会拍到人的心坎里。
果然,皇上的唇角就合不拢了,「那就借你陆小神医的吉言了!」
「启禀皇上!」外面传来了杜德那一贯公鸭嗓子的声音,「七殿下求见!」
「不见!」皇上想也没想的道,「朕没空!让他哪里凉快哪里去!」
陆未晞连忙从石凳上站起身,「七殿下说不准有要紧事呢!臣女还是去给贤妃娘娘诊脉